此任务刚宣布,一袭白衣,英姿勃发的苏璇便主动请缨。
“掌门,此去路上危机四伏。我等愿随圣子同行,助其一臂之力,也可借此磨砺自身。”
音音,小柔,绯儿,苏璇四位道侣也异口同声请求。
高座上的玉妙仙子微微颔首:“准了。你们几个道侣结伴同行,相互照应,确更稳妥。”
大殿内的议事已近尾声,楚阳正待领命告退,下首的心魔尊——
紫璃忽然起身。
他周身气息幽邃,声音却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随性:
“掌门,此番蛮荒之行,听着颇有意思,不若也算在下一个可好?”
玉妙仙子的目光深邃地扫了他一眼,淡然否决:
“不可。宗门还需你坐镇。再者,”他话语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楚阳此行乃是与他的道侣们同行,你跟去,算怎么回事?”
楚阳面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随即与身旁四位风姿各异的道侣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退出大殿。
他表面从容,心底却暗自叫苦。
这下他与紫璃那两个月的“私下约定”,怕是要就此中断了。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后山温泉谷中,那条漂亮的紫色小奶龙——
那才是紫璃在他面前更常显露的、带着几分天真戾气的本体形态。
那些一同偷饮仙酿、捕捉月华、嬉闹于山水间的自在日子,如今想来,竟有些恍如隔世。
是夜,月华如水,流淌入后山那处被禁制隐藏的温泉谷中。
雾气氤氲,泉水叮咚。
楚阳刚在池边巨石上坐定,一道紫影便如电般掠来,熟练地盘绕在他身侧的石上。
小奶龙的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漂亮的紫色鳞片在月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龙尾轻轻摆动,带着询问的意味。
楚阳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它冰凉的鳞片,楚阳语气带着歉意,“紫璃,接下来这段日子,怕是不能像从前那般,时常在此与你相聚了。”
紫璃闻言,原本轻快摆动的龙尾缓缓垂落,搁在微凉的岩石上。
它抬起头,那双如紫晶般的龙眼静静注视着楚阳,里面没有怨怼,反而闪过一丝早有所料的了然。
它低低吟啸一声,用头顶那对玲珑玉角轻轻蹭了蹭楚阳的掌心,带着安抚的意味。
它虽为心魔尊,本性不羁,却并非不通情理。
楚阳身为圣子,自有其责任与牵绊,这两个月来近乎“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纯粹陪伴,于它无尽岁月中,已是难得亮色。
沉默片刻,紫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它扬起脖颈,前爪抬起,精准地按在自己颈侧一片与其他鳞片逆向而生、色泽更为深邃瑰丽的逆鳞之上。
那里是龙族力量与生机的核心所在一隅。
只见它爪下微光一闪,一片约莫掌心大小、形如紫月、边缘流转着淡淡金辉的龙鳞便飘然而落。
这片逆鳞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紫色星璇,在缓缓旋转,蕴藏着磅礴而晦涩的能量。
触手温润,却带着一丝血脉相连的悸动。
“拿着。”心魔尊那独特的、直接响在楚阳心神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若遇危难,或……心有所念时,”它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那“心有所念”几字难以启齿,
“便向此鳞渡入一丝灵力,同时于心神最深处,默念我紫璃的真名三遍。”
它龙目灼灼,补充道:“纵使相隔万水千山,界域阻隔,只要未出此方天地,我必心生感应,自会分出一缕神念化身,破空前来寻你。只是……”
它语气转沉,
“此法牵动本源,耗损非轻,非到紧要关头,切莫滥用。”
楚阳神色一肃,双手郑重地接过这片犹带体温的紫色逆鳞。
鳞片入手,竟觉重若千钧,那是朋友以自身本源相托的重量。
他小心翼翼地将鳞片贴近心口收藏好,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咧嘴笑道:
“放心,我的魔尊大人!我懂得轻重。定要等到最风光、最危急、也最让你不得不出来救我于水火的关键时刻,才用这宝贝,好好让你显圣一番!”
紫璃闻言,没好气地甩动龙尾,卷起一捧温热的泉水,精准地泼在楚阳脸上,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嗔怪的轻哼,显然对他这番“显摆”的言论颇为不满。
然而,它那悄然缠绕上楚阳手腕的龙尾,动作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不过紫璃,我向你保证,”楚阳抹去脸上的水珠,语气转为认真,
“等到了那蛮荒,地形复杂,机会定然更多!我定会想办法,让你出来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而且,据古籍记载,那幽昙花凝聚月华与极阴之气而生,绽放时异象纷呈,说不定内蕴的法则碎片,对你感悟大道、恢复力量大有裨益!”
他看着紫璃重新亮起的眼眸,继续许下诺言,声音铿锵:
“还有,我不在时,你需潜心修炼,稳固自身。待我归来,必倾尽全力,与你一同,踏破那九重天宫之门,寻那孟章神君,为你讨回公道,完成你心中所愿!”
听到这话,紫璃彻底振奋起来。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紫影一闪,腾空而起,绕着楚阳飞速盘旋三周,带起阵阵灵风,最后轻盈地落回他肩头,用冰凉的尾尖在他鼻尖上极轻地点了一下。
仿佛在说:“一言为定,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