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儿瞳孔急缩,赤色短剑舞成一片光幕,拼命格挡。
“砰砰砰!”
三道气刃被剑幕拦下,能量四溢。
然而,另外两道却以刁钻的角度穿透防御,直取其胸腹与咽喉!
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已然避无可避!
“小柔姐姐!”绯儿失声惊呼,声音带着绝望。
另一边的小柔被另一头魔物死死缠住,光盾明灭不定,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
楚阳的心脏骤然揪紧!
千钧一发之际,他已无暇他顾,
那片龙鳞紧握手心,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凝聚起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低声疾呼:
“紫璃!紫璃!紫璃!”
三声短促的呼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瞬间的异变陡生!
那两头原本凶悍无比的魔物,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冰封冻结。
下一刻,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如同深海暗流般席卷而过,那两头凶悍魔物的动作猛地僵住,仿佛被冻结在时空之中,连咆哮都卡在喉咙里。
紧接着,在绯儿和小柔惊骇的目光中,一道优雅而神秘的紫色龙影凭空浮现。
它并非血肉之躯,更像是凝聚的紫晶与星光,龙身修长,鳞片晶莹剔透,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龙影并未完全显化,只是惊鸿一现,带着亘古的威严。
现身瞬间,那紫色龙影长尾一摆,动作看似轻盈写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
心魔咒,发动!
一股无形的涟漪扫过那几头魔物。
它们那不断开合、流淌涎水的口器停止了蠕动,暴戾的咆哮卡在喉咙里。
紧接着,它们暗黑色的皮肤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幽蓝色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遍布全身。
然后,在楚阳、绯儿和小柔,以及附近少数几个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这两头强大的秘境魔物,就像是风干了千万年的沙雕,从内部开始瓦解、崩碎。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只有细微的、如同灰烬飘散般的“沙沙”声。
它们的躯体化作无数幽蓝色的光点,继而湮灭成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呜咽的风中。
连同之前被小柔光盾挡住、与绯儿剑刃碰撞留下的那些伤痕、粘液,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平台上,其他地方的战斗声、惨叫声似乎也在一瞬间远去。
刚才那不可思议的龙影,那瞬间湮灭魔物的力量,与他有关?
此时的楚阳,周身那隐晦的波动已然平息,面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未曾发生。
紫色龙影在完成那惊世一击后,便已悄然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召唤,一次华丽的显圣,而后,重归寂静。
只留下无尽的震撼与谜团,萦绕在惊魂未定的绯儿和小柔心间。
唯有楚阳自己知道,在那生死一线的刹那,他动用了怎样的力量,又为何,选择以这样的方式隐藏。
……
死寂。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
小柔仍保持着防御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惊疑不定地看着魔物消失的地方。
绯儿也散去了光盾,踉跄一步,差点软倒在地,苍白的脸上满是茫然和后怕。
得救了?
怎么回事?
是试炼的规则?
还是某种未知的干预?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都投向了场中唯一还站着,似乎什么都没做的——
楚阳。
唯有他自己知道。
在魔物湮灭的前一瞬,在那生死一线的极致惊悸中,是他召唤了——紫璃!
一片朦胧紫雾。
那雾气如轻纱般缭绕,其中点点星辉闪烁,将心魔尊身形渐渐隐去。
他眼底的最深处,曾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极其惊喜转瞬即逝的幽光。
那光芒,冰冷、淡漠,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深渊,悄然睁开了一线。
楚阳猛地眨了眨眼,那丝异样感消失无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更深的、如同冰水浇头般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还有那柄依旧在轻微颤鸣、仿佛也在困惑刚才发生了什么的长剑。
“刚才那……”小柔狐疑问道。
“不是我……”楚阳慌忙解释,
“那是什么?”
“无可奉告!”楚阳冰冷回答。
魔物湮灭的尘埃尚未在腥风中彻底散尽,平台上残余的恐慌如同粘稠的液体,缓慢沉淀。
还活着的人,不足原先的一半,大多数带伤,或重或轻。
他们喘息着,彼此靠拢,眼神里惊魂未定,互相打量着,警惕多于信任。
地面上新增的暗红污渍与古老的痕迹交融,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以及可能将要发生的残酷。
绯儿第一个收敛了心神。
她反手将短剑归鞘,动作干脆,但归鞘时那一声轻微的“咔嗒”声,还是暴露了她指尖残余的颤抖。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幸存者的情况,目光尤其在几个伤势较重、眼神闪烁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到楚阳和小柔身边。
“没事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小柔摇了摇头,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她下意识又想伸手去抓楚阳的胳膊,
但中途停住,转而紧紧攥住了自己破损的衣角,
“没、没事……绯儿妹妹,你呢?”
“皮外伤。”绯儿儿言简意赅,视线落在楚阳脸上,带着探究,
“刚才……”
楚阳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适时地露出混杂着后怕和茫然的复杂表情,抢在她问完之前开口,声音还有些发虚:
“不知道……它们……怎么就突然……碎了?”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眼神游离,像是努力回忆却一无所获,最终化为一声带着庆幸的叹息,
“幸好……幸好都碎了……”
绯儿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英气的眸子里锐光闪动,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楚阳那苍白的面色,额角未干的冷汗,以及眼神里纯粹的、劫后余生的恍惚,都毫无作伪的痕迹。
她最终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没再追问,转而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