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们小柔妹妹的小醋坛子打翻了?隔着老远都闻到酸味儿了。”音音笑嘻嘻地用手肘碰了碰她,语气促狭。
小柔把头埋得更深了,闷声道:“我才没有!”
苏璇温柔地递过一壶清心花露,声音平和:“又是为了圣子与沈姑娘的事?”
小柔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音音姐,苏璇姐,你们难道不觉得……楚阳哥哥对那个沈月,太不一样了吗?他以前虽然也……但从未这样,他对于我们都不曾这样小心翼翼过!”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楚阳那种隐藏在散漫下的专注。
音音噗嗤一笑,揽住她的肩膀:
“我的傻妹妹吆,你这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咱们圣子是何等人物?合欢派未来的掌舵人!你几时见过合欢宗的圣子,身边只有三五位红颜的?”
她凑近小柔耳边,压低声音却带着戏谑:
“要我说,这才到哪儿?那位沈仙子,不过是性子冷些,架子大些,显得与众不同罢了。咱们圣子大人这是在‘攻坚克难’,你呀,得习惯。以后说不定还有妖族的公主、魔道的妖女排队等着呢,你若是每个都醋上一回,这漫漫修仙路,还不得把自己酸死?”
小柔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嗔道:“音音姐!”
一旁的苏璇也浅浅一笑,接口道:
“音音姐姐话糙理不糙。小柔,你需明白,圣子并非寻常男子。他的道,他的缘法,注定不会拘于一人一情。重要的是,他待我们之心是否真诚,我们在他心中是否占有位置。至于其他……过于执着,反而会伤了你与他的情分。”
她目光澄澈,看向营地中央正与旁人谈笑风生的楚阳,轻声道:
“你看,他即便在与他人周旋,余光不也总是留意着这里,担心着你吗?这便是了。做他的道侣,要有容纳百川的胸怀,而非将自己困于一隅。是你的,终究是你的呀。”
小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对上楚阳带着些许询问和歉意的眼神。
她心里那点疙瘩,在音音的调侃和苏璇的开导下,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
她接过苏璇的花露,小口啜饮,那清甜微凉的味道滑入喉间,仿佛也抚平了心头的褶皱。
只是,当她再次望向沈月那清丽绝尘的侧影时,心底深处仍有一丝不甘在隐隐作祟——
道理她都懂,可是……
唉,她的楚阳哥哥,果然还是最讨厌的了。
一次,他们遭遇了一群极为难缠的蚀骨妖蝠,黑压压如乌云盖顶。
沈月剑气如虹,斩落无数,却终究被几只突破了剑网,直扑她身后空门。
电光火石间,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剑未出鞘,仅以指风便精准地点碎了那几只妖蝠的头骨。
他挡在她身后,背脊宽阔,将她护得严实。
“小心点,”他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点战斗后的微喘,依旧是那副调调,
“沈仙子这般美人,若是被这丑东西伤了,可是暴殄天物。”
若在以往,沈月定会觉得此言轻浮。
可此刻,听着他微喘的声音,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因刚刚发力而尚未平息的灼热体温,那话语入耳,竟让她心尖莫名一跳,斥责的话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为一句低不可闻的:
“……多事。”
还有那些她曾不屑一顾的“浪荡子”做派,如今看在眼里,也渐渐变了味道。
他会在露宿的夜晚,看似随意地将最避风干燥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则倚靠着冰冷的山石,嘴里还抱怨着:
“这鬼地方连个舒服窝都没有”。
他会将她不经意间多看了一眼的、崖壁上那株罕见的月影幽兰冒险采下,然后浑不在意地丢给她,语气轻佻:
“喏,你们这些仙子不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拿去。”
他甚至会细心地将猎来的雪兔最鲜嫩的腿肉撕给她,自己啃着没什么滋味的背脊,还挑眉笑道:
“合欢派的烤肉手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尝到的,沈仙子有口福了。”
这些举动,若出自旁人之手,或许是殷勤。
可在他这里,却总被一层漫不经心的外壳包裹着,仿佛只是顺手为之,不值一提。
沈月发现自己开始会因为他这些“顺手”的举动而失神。
她会默默接过那株带着夜露的幽兰,指尖触碰间仿佛能感受到他残留在花茎上的温度;
她会小口吃着那外焦里嫩的兔肉,味蕾品尝到的,似乎不止是食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