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执法弟子上前,解开锁链,将昏迷不醒的沈月架起,就要拖走。
“且慢!”
柳星长老终于忍不住,一步踏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掌门师姐!十三道噬魂钉已毕,她神魂重创,生机几近断绝!此刻送入寒狱,与直接处死何异?请掌门开恩,容我先为她稳住伤势,再……再行发落!”
莫愁仙子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柳星,眼神锐利如刀:“柳星,你还要护着这个孽障?”
柳星深深躬身:“掌门,她罪有应得,但……她终究曾是我缥缈峰弟子,也曾为宗门立下功劳。求掌门,留她一线生机,全了我这段师徒之名,更显我缥缈峰……并非全然冷酷无情。”
莫愁仙子沉默了片刻,看着柳星恳切而苍白的脸,又瞥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沈月,终是冷哼一声:
“也罢!人就交给你!若她命大未死,三日之后,依旧送入思过崖!”
言毕,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柳星立刻飞身掠至刑台,从执法弟子手中接过沈月。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沈月的神魂波动紊乱微弱到了极点,那十三枚噬魂钉虽已没入体内,但其上附着的蚀魂之力仍在持续不断地破坏着她的神魂本源。
柳星不敢耽搁,立刻将沈月带回自己的居所——星岚殿。
她耗费自身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为沈月疏导体内乱窜的残余钉煞,又以珍藏的续魂丹、凝神玉露等滋养神魂的宝贵丹药,一点点温养那几乎破碎的神魂。
整个过程耗时良久,柳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苍白。
沈月始终昏迷不醒,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痛苦,身体时而剧烈抽搐,那是神魂无意识间对残留痛楚的反应。
直到第二日黎明,沈月的呼吸才终于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那不断消散的生机被强行吊住了。
柳星疲惫地松了口气,看着榻上弟子毫无血色的脸,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心疼与无奈。
她知道,沈月的命暂时保住了,但神魂遭受如此重创,道基近乎全毁,未来的修行之路,恐怕……已经断了。
而且,三日之后,等待她的,依旧是那苦寒彻骨的思过崖寒狱。
她轻轻抚过沈月紧蹙的眉头,低叹一声:“痴儿……你这又是何苦……”
星岚殿内,药香弥漫,只剩下沈月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柳星长老沉甸甸的忧虑。
那枚染血的灵玉,依旧被沈月无意识地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是她与这冰冷世间,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连接。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柳星长老虽万般不舍,却也无法违逆掌门之命,只得亲自将依旧昏迷未醒的沈月送入了思过崖底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寒狱。
寒狱深处,并非寻常牢狱,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玄冰洞窟,终年弥漫着足以冻裂神魂的九幽寒气。
寻常弟子在此待上片刻便会灵力凝滞,修为受损,更遑论神魂重创、修为几近全废的沈月。
柳星将沈月安置在洞窟内唯一一块稍显平整的玄冰台上,为她周身布下了一道微弱的保温灵阵,又留下几颗珍贵的固本培元丹药,这才红着眼圈,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洞窟入口的禁制光华一闪,彻底封死,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极致的寒冷,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穿透灵阵,刺入沈月的四肢百骸。
噬魂钉留下的创伤在寒气的刺激下,仿佛被再次激活,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竟让她从深度的昏迷中被硬生生痛醒过来。
“呃……”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睫毛颤动,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是永恒的幽蓝与黑暗,只有玄冰自身散发的微弱荧光,勾勒出洞窟嶙峋可怖的轮廓。
寒气侵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四肢僵硬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绝望,如同这无边的寒狱,瞬间将她吞没。
师尊的冷酷,同门的鄙夷,洛依依怨毒的眼神,噬魂钉那撕魂裂魄的痛苦……
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滚。
而楚阳温暖的誓言,此刻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切实际。
在这绝灵冻魂之地,她还能等到什么?
或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她下意识地想要握紧那枚灵玉,却发现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艰难。
意识在寒冷与剧痛中再次模糊,生命力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灭。
就在她神魂即将彻底溃散,沉沦于永恒黑暗之际,异变陡生!
那十三枚深深嵌入她体内关键灵窍、不断散发蚀魂之力的噬魂钉,在接触到寒狱核心那股至阴至寒的九幽本源寒气时,竟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
噬魂钉的“蚀魂”之力,与九幽寒气的“冻魂”之效,本是两种极致的折磨,此刻却在沈月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甚至……
是某种淬炼!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自她体内响起。
那十三处被噬魂钉钉入的灵窍,原本是痛苦之源、死亡之穴,此刻却仿佛化作了十三个微小的旋涡,开始主动汲取周围无所不在的九幽寒气!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她早年因奇遇融入血脉、却一直沉寂未曾觉醒的“九幽幽荧”血脉,在这内外交困、生死一线的极致压迫下,在这至阴寒气的刺激下,竟被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