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愁仙子带着几位长老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洛依依奄奄一息地被扶起,而沈月站在原地。
她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被夺回、沾了点血迹的暖玉。
那几个跟洛依依要好的女弟子跪在莫愁仙子面前,添油加醋地哭诉:
“掌门明鉴!是沈月师姐突然发狂,对洛师姐下此毒手!”
“洛师姐不过是想看看她戴的是什么,她就……”
“她还说……还说早就看不惯洛师姐了,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莫愁仙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弟子们的指控,再看向沈月那副沉默却倔强的样子,
心中最后一丝因为“救同门”而产生的怜悯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为了一个魔道妖人送的物件,为了几句口角,她竟敢在宗门内对同门下如此重手!
不经宗门发话,私自废人修为,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沈月!”莫愁仙子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带着凛冽的杀意,
“你屡犯门规,且不知悔改,如今更是残害同门,心性入魔!本座今日若再容你,如何统领缥缈峰,如何面对宗门上下!”
她袖袍一拂,厉声宣判:
“罪徒沈月,残害同门,罪不可赦!鞭刑已不足惩其恶!罚其受——十三道噬魂钉之刑!打入思过崖底寒狱,永世不得出!”
噬魂钉!思过崖!
听到这几个字,就连旁边的几位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
噬魂钉那可是专门针对修士神魂的酷刑,一钉下去,便如万千钢针穿刺神魂,痛不欲生,十三钉下去,神魂必将遭受重创,即便不死,人也差不多废了。
更何况还要打入那号称有进无出的思过崖寒狱!
柳星长老脸色煞白,上前一步:“掌门!不可!月儿她……”
“住口!”莫愁仙子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柳星,你再为她求情,便与她同罪!”
柳星身形一晃,看着面如死灰的沈月,终究是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沈月听着这残酷的判决,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高座上面容冰冷的莫愁仙子,又扫过那些或惊恐、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同门。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在执法弟子上前押解她时,她轻轻挣开,
“不劳长老动手,我自己来!”
她自己一步步走向殿外设立的刑台。
阳光照在她单薄的灰衫上,却仿佛驱不散她周身弥漫的死气。
她知道,从她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
侮辱她可以忍,但侮辱她心中最后一片净土,侮辱她用生命铭记的母亲……
不行!
“楚阳,对不起了,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她闭上眼,等待着那锥心刺骨的刑罚降临。
刑台设在凌霄殿前的广场上,汉白玉的石板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沈月被缚在刑台中央的玄冰柱上,那寒气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灰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因愤怒而灼热的神经稍稍冷却。
台下围满了缥缈峰的弟子,人头攒动,目光各异,有恐惧,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零星的不忍。
莫愁仙子高坐于殿前玉阶之上,面容肃穆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雪峰。
柳星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
执刑的是戒律堂的长老,他手中托着一个乌木盘,上面并排躺着十三枚长约三寸、通体乌黑、却隐隐泛着血红纹路的细钉——
正是令所有修士闻之色变的噬魂钉。
“罪徒沈月,残害同门,废其修为,心性入魔。今奉掌门令,施以十三道噬魂钉之刑,以正门规!”戒律长老的声音洪亮而冷酷,回荡在广场上空。
她没有丝毫犹豫,运起灵力,拈起第一枚噬魂钉。
那乌黑的钉子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嗖!”
第一钉,精准地打入沈月左肩的灵窍。
“呃啊——!”沈月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痛呼。
那感觉并非单纯的肉体疼痛,而是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刺入了她的灵魂,然后疯狂搅动!
沈月只觉眼前瞬间一黑,无数混乱扭曲的幻象在脑海中炸开,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撕裂感。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二钉,右肩灵窍。
第三钉,左膝……
第四钉,右膝……
每一下钉入,都带来新一轮更甚一轮的灵魂酷刑。
沈月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浮沉,时而清晰得能感受到每一丝魂魄被撕裂的细节,时而模糊得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哀嚎。
她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在灰衫上染出刺目的红梅。
她不再发出声音,只是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喘息,一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已经失去了焦点。
台下有些弟子不忍地别过头去。
柳星长老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身体微微颤抖。
她能感受到沈月神魂正在承受的可怕冲击,那每一钉,都如同钉在她的心上。
第七钉,第八钉……
沈月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缚在玄冰柱上的身体软垂下来,全靠锁链拉扯着才未倒下。
她的神魂仿佛已经被撕成了碎片,在无尽的痛苦风暴中飘零。
第十三钉!
最后一枚噬魂钉,带着决绝的意味,打入沈月眉心祖窍——修士神魂之本源所在!
“噗——”沈月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暗金色。
她头一垂,彻底失去了意识,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刑毕。
戒律长老收回手,面无表情地退开。
莫愁仙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刑台上鲜血染满衣服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沈月,拂袖起身:
“打入思过崖寒狱!”命令下达,毫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