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周后我在外地出差,刚开完会,我妈电话打进来了。
刚接通就听见她在哭:“星星,你奶奶病得不轻,住院了,你快打点钱过来!”
我心里一紧:“什么病?住哪个医院?”
她支支吾吾:“就......老毛病,你先把钱打过来,我回头跟你说。”
我没多想,挂了电话就转了两万过去。
散了会我直接改签机票飞回去,直奔她说的人民医院。
在这个世界上,奶奶是我唯一在乎的亲人。
一路跑进住院部,我后背全湿了,气喘吁吁地扑到护士台。
“护士,麻烦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刘桂花的病人?今天刚送来的,急诊或者重症!”
护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摇摇头:“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我急了:“怎么可能?您再仔细查查,是不是在内科或者心血管科?”
护士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整个住院部系统里,今天都没有这个名字的入院记录。”
我慌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给我妈。
“嘟——嘟——嘟——”
没人接。
我又打了三遍,全都是无人接听。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是不是奶奶没抢救过来?是不是转院了?
我冲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我爸妈家。
爬上四楼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刚想砸门,却发现防盗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里面没有哭声。
只有电视机的声音,还有磕瓜子的脆响。
紧接着,我听见了我姐的笑声。
“看吧妈,我就说只要提奶奶,她肯定立马给钱。”
我妈的声音也透着高兴:“还是你聪明!这下你买那个名牌包的钱有了。”
“那是,这死丫头平时抠抠搜搜的,一提老太太,钱打得比谁都快。十万呢,够咱们花一阵子了。”
“行了行了,赶紧把钱转你卡里,别让她反应过来把钱退回去了。”
我站在门外。
楼道里的穿堂风吹过来,把我一身的冷汗吹得冰凉。
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没有踹门进去跟她们撕破脸。
因为我突然觉得,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走到小区外面的马路边,我找了个没人的花坛坐下。
拿出手机,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响了两声,电话接了。
老太太接起来中气十足:“啥事啊星星?奶奶正喂鸡呢。”
听着那头母鸡咯咯哒的叫声,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
奶奶以为信号不好,又喂了两声:“星星?咋不说话呢?”
我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奶奶,就是想你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花坛边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妈发来一条微信。
“星星,钱收到了,你奶奶抢救过来了,好多了。”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