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直到一年后，我正在公司看报表，前台打电话上来：“赵总，您母亲在楼下，说要见你。”
我让她上来。
我妈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人瘦了一圈，头发白了一大半，手里拎着个旧布包，看见我就开始哭。
“星星，你爸病了，要住院，家里......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我没说话。
“你姐那个没良心的，把你爸卡里的钱全转走了，十几万啊，一分没剩。”
她抹了把眼泪：“妈知道以前对不起你，可你爸现在躺在医院里，你不能不管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见我不吭声，哭得更厉害了，伸手要来拉我：“星星，妈求你了......”
我把手抽回来。
“这一年，你打过几个电话给我？”
她愣了一下。
“除了要钱，你问过我一句过得好不好吗？”
她嘴张了张：“我......我这不是家里事多......”
“我爸病了，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来找我要钱。”
“他......他真病了......”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奶奶住院，我连夜飞回去，结果您老人家在家喂鸡。”
我妈的哭声卡了一下。
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爸的住院单子呢？拍照发我。”
她眼神闪了一下：“在......在家呢，我走得急没带。”
我笑了一声。
“妈，上次骗我钱就花光了？”
我妈支支吾吾地开口：“你家把家里的钱全拿去给杜铭做投资了。”
她不说话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们报警吧。”
我妈一下急了：“那不行！家丑不可外扬！再说了，你姐要是被抓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那我呢？”
我看着她。
“我当年被你们锁在家里，差点这辈子也完了，你们谁替我想过？”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按下座机免提，跟小陈说：“送客。”
我妈被推出办公室的时候还在喊：“星星，那是你亲爸！你不能这么绝情！”
门关上了。
我低头继续看报表。
翻了两页，发现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有点模糊。
我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把眼镜戴回去。
下班后，我还是让小陈去查了市里的几家医院。
这次我妈没撒谎。
我爸真住院了，脑出血，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刚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