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床上的我爸也费力地抬起手,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星星......爸错了......”
看着他们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只觉得可悲。
“补偿?”我笑了一声。
“你们不是想补偿我,你们是害怕了。”
“你们引以为傲的大女儿不要你们了,你们老了,病了,发现身边只剩我这一个备胎了。”
我把腿从我妈手里抽出来。
“太晚了。”
“迟来的亲情,就像馊了的饭,吃下去只会让人恶心。”
“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扛过那些快要死掉的日子。”
我指了指桌上的协议。
“签了吧。签了,这三十万就是你们的。”
“不签,我转身就走,一分钱都没有。”
我妈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我,哭得喘不上气。
我爸在床上闭上眼睛,眼泪流进了枕头里。
五分钟后,我妈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了字。
“你们若真的觉得亏欠我,以后就别再来打扰我了。”
我把协议收进包里,没再看他们一眼。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正午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三十万,买断了我所有的不甘、委屈和最后一点血缘羁绊。
从此以后,赵晓星就只是赵晓星了。
后来我听老家的亲戚说,那三十万我爸妈也没能捂热乎。
我姐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跑回医院跪在病床前哭天抢地,说自己是被骗了,求爸妈救命。
我妈心一软,钱又被我姐哄走去填了窟窿。
没过两年,我姐死性不改,把家里仅剩的老破小也抵押了出去,彻底跑路消失。
我爸妈被赶出家门,只能去租城中村漏水的地下室。
他们托亲戚来找过我几次,想让我看在“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份上拉一把。
我没回话,直接把那个亲戚的微信也拉黑了。
有些溃烂的伤口,只有狠心连根剜掉,才能长出新肉。
往事不可追,来日尚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