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音接到电话,起身走出包厢。
  我急忙躲在屏风后,听见苏辰的朋友笑着问:
  “顾总为了带你出国治病,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苏辰轻轻捂着心口。
  “南音也是为了他好,毕竟他健健康康的,离个婚也少不了一块肉,可我等不了了。”
  朋友压低声音。
  “你让她装破产欠债,会不会太过分了?”
  苏辰冷笑道:“我这不是帮南音考验他嘛,他一个穷小子,指不定就是奔着南音的家产来的。”
  包厢里再次响起笑声。
  我再撑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身想走,却撞上刚从外面进来的客人。
  那个富婆喝得满脸通红,伸手拦住我。
  “新来的男模?长得还不赖,陪我喝两杯?”
  我低声道歉,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女人却把一整杯烈酒递到我嘴边。
  “来这里装什么清高?”
  “喝完,我就让你走。”
  我摇头拒绝。
  半个月前我卖了一个肾,加上晚期胃癌,医生叮嘱过我哪怕是一滴酒都能要了我的命。
  可酒吧经理已经堵住了门。
  “江先生,你来之前可是答应过,只要能赚钱,什么都愿意做。”
  “顾总的债,不还了?”
  我望向不远处的顾南音。
  她已经回到包厢。
  隔着晃动的人影,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江知行?”
  她猛地站起来,推开挡在面前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挣开客人的手,跌跌撞撞向她走去。
  “南音,救我。”
  “他们逼我喝酒,我……”
  她低头看向我的腰腹。
  白色的衬衫下方已经被血染红。
  顾南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伸手想扶我。
  苏辰却先一步挡在我们中间。
  “知行哥,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他眼圈迅速红了。
  “南音为了还债四处奔波,你却来这种地方陪有钱女人喝酒?”
  顾南音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我……”
  胃部和刀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弯下腰,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顾南音却误会了我的沉默。
  “江知行,你就这么爱钱?”
  我看着她身上的昂贵高定套装,只觉得荒谬。
  “顾南音,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苏辰突然捂住心口,身体晃了一下。
  顾南音立刻转身抱住他。
  “阿辰,怎么了?”
  “可能是这里空气不好,我心脏有些不舒服。”
  他靠在顾南音怀里,含泪看向我。
  “知行哥,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能故意来这种地方报复南音。”
  “你明知道她最在意你。”
  顾南音的愧疚很快变成恼怒。
  “我瞒着你照顾他,是我不对。”
  “可阿辰的心脏病恶化了,我必须带他出国治疗,我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我自嘲地笑了,她要救苏辰,所以就这样骗我?
  她甚至从未真正关心过我的身体。
  那名女客等得不耐烦,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顾总既然不要这个男人,就别耽误我们玩。”
  顾南音冷冷看着我。
  “江知行,跟我回去。”
  “只要你现在离开这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