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问她是否知道苏辰的计划。
  她摇头。
  片刻后,又缓缓点头。
  “我不知道他会杀人。”
  “但假破产是我安排的。”
  “住址是我给的。”
  “知行最怕什么、最在意什么,也是我告诉苏辰的。”
  她亲手把伤害我的刀递了出去。
  又在我浑身是血地向她求救时,替行凶者关上了门。
  那一晚,顾南音跪在停尸房外。
  我看着她隔着门,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知行,让我再看你一眼。”
  “我求你。”
  凌晨,工作人员终于打开门。
  白布掀开时,她伸出手,想触碰我的脸。
  可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淤痕和凹陷的腹部上,手指便僵在了半空。
  那是被人按住灌酒时留下的伤。
  也是她亲眼看着别人留下的伤。
  她跪在停尸床边,哭得再也发不出声音。
  我的灵魂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她终于肯相信我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苏辰、酒吧老板、催债人和地下中介陆续被收押。
  顾南音也因参与虚构债务、伪造破产文件及纵容他人恐吓配偶接受调查。
  在正式开庭前,她暂时获得取保。
  她不肯让别人替我操办葬礼。
  她亲自挑选墓地,整理遗物,又变卖私人别墅和部分公司股份,准备成立一个救助重症患者的基金。
  孟宇得知后,把文件扔回她面前。
  “救助别人是你的责任。”
  “不是你向知行邀功的筹码。”
  顾南音低声说:
  “我没想让他原谅。”
  孟宇看着她。
  “你想。”
  “你做这些,是因为你无法接受他到死都恨你。”
  顾南音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承认:
  “是。”
  “可我还能做什么?”
  “他活着的时候,你本来可以相信他。”
  孟宇的声音平静下来。
  “现在他死了,你做什么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
  下葬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墓碑上只刻了我的名字。
  江知行。
  没有顾南音之夫,也没有任何与她的关系。
  顾南音抱着那张胃癌确诊单跪在墓前。
  雨水浸透她的衣服。
  她低声说起五年前的婚礼,说起我第一次为她做饭,说起我们曾经憧憬过的未来。
  说到最后,她忽然问:
  “知行,你那天本来想告诉我,对不对?”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
  我站在墓碑旁,平静地看着她。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