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开庭那天,法院外挤满了记者。
苏辰被押进法庭时,已经没有了从前的从容。
他始终坚持,自己只是想逼我离婚,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
顾南音主动交出全部证据。
她承认假破产和逼迫离婚是自己最先提出的。
“我以为只要让他吃一点苦,他就会妥协。”
法官问:
“你是否知道催债人曾威胁他的人身安全?”
“知道。”
“你是否知道他生活困难?”
“知道。”
“你是否核实过相关人员的身份,确认他们不会伤害他?”
顾南音闭上眼。
“没有。”
她终于说出那句最难承认的话。
“我不是完全被苏辰蒙骗。”
“我以为不管我做什么,只要事后向他解释,再给他一些补偿,他就会原谅我。”
“所以我明知道他会痛苦,还是选择牺牲他。”
苏辰听见这番话,当庭失控。
“你凭什么把责任都推给我?”
“假债务文件是你准备的!”
“你亲口说可以让催债人吓得狠一点!”
“你还说江知行死心眼,只要让他以为你有生命危险,他什么都肯做!”
法庭内一片寂静。
顾南音没有反驳。
因为苏辰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最终,苏辰及其同伙分别因诈骗、强迫交易、非法组织器官买卖、故意伤害、毁灭证据等罪名被判刑。
顾南音也为自己参与的骗局和造成的后果付出代价。
宣判后,她请求孟宇带走我的骨灰。
“我没有资格决定他葬在哪里。”
孟宇最终将我葬在孤儿院附近。
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小时候,我和他总坐在树下,猜测未来会拥有怎样的家。
我曾以为顾南音就是我的家。
后来才明白,一个要靠牺牲我才能维持的地方,从来不是家。
出狱后,顾南音经常来到墓园。
她从不走近,只坐在很远的长椅上。
有一次,孟宇发现了她。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去?”
顾南音望着我的墓碑。
“他不想见我。”
离开墓园后,顾南音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正在缝补她旧风衣上的纽扣。
她推开门,看见活着的我,眼泪瞬间落下来。
“知行。”
她扑过来,想抱住我。
我却后退了一步,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递给她。
“我签了。”
顾南音拼命摇头。
“我不要离婚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你回来,我可以失去一切。”
我看着她。
“可是顾南音,我最绝望、最痛的时候,向你求过一次。”
“你亲手推开了我。”
她跪下来,抓住我的衣角。
“我错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摘下结婚戒指,放在桌上。
“你的悔恨再真,也不能替死去的我重新选择。”
房间开始崩塌。
顾南音哭着追上来。
“知行,别走。”
我没有回头。
她醒来时,手里只有被雨水泡皱的胃癌确诊单。
她终于明白,余生再长,也等不到我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