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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项目刚开始,顾承泽的律师函便送到了工作室。
他指控我带走公司机密,要求客户暂停与我合作。相关诉讼和保全通知随后送达,工作室的一部分资金无法使用。
客户打来电话,问我还能不能按期完成。
我将双方此前的沟通记录发过去。
“方案是签约前由我独立提供的。我会回应指控,也会按约定完成修复。如果您有疑问,我们当面核对。”
挂掉电话,我才发现,刚聘来的助理已经收好了自己的杯子。
“林老师,对不起。我刚毕业,实在不敢卷进这些事。”
我给她结清工资,送她出门。
桌上的施工安排表刚填满一半,另一边还贴着她写的采购提醒。我坐下来,拨通沈砚的电话,问他还缺哪些早期材料。
顾承泽不只争归巢系列。他把我过去的设计,也都说成公司组织完成的成果。
那天晚上,我从储物柜里翻出七年前的旧电脑。
开机很慢,风扇响了好久。最早的一批草图还在,文件夹按客户名字排列,里面夹着打样支出和修改记录。
我点开第一家客户的目录。
有一段会议录音。当年我怕漏掉修改要求,征得客户同意后录下,会后忘了关。
客户离开以后,顾承泽的声音仍在继续。
“宣传里不用单独提林晚,她不喜欢出面。以后结了婚,她的就是公司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录音里,我问他作品集能不能留自己的名字。
他笑着说:“当然能,等这单做完,我给你弄。”
我将进度条拖回去,又听了一遍。
随后,把整个目录发给了沈砚。
核验争议协议时,他也查到了签名图像的重复使用痕迹,继续要求对方提供原件与文件来源。
最早替我打样的师傅找出了旧邮件,公司里也有人愿意说明设计过程。材料交出后,顾承泽没有再催那笔竞业违约金。
几天后,他来公寓楼下找我。
我刚从工地回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纸袋。以前我加班回来,他从没在这里等过。
“小晚,吃饭了吗?”
我停在门禁外,没有刷卡。
他拿出一块新做的铭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车位改回来了,乔薇的遥控器也收了。以后她不会再去那套房子。”
我没有接。
他把铭牌往我手边递:“你看,是你的名字。”
“我看见了。”
“那你跟我回去。家具我来买,婚礼重新订,之前那些话,我让妈跟你解释。”
“我的病历已经被转出去了。你准备让她怎么解释?”
他沉默片刻:“她是长辈,我会劝她。你也别一直揪着这个。”
我从他身旁走向门禁,他跟过来,声音急了。
“我都改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让开。”
他伸手挡住刷卡的位置,随后看见我手腕上还没完全退掉的痕迹,手指蜷了一下。
“那天是我着急。我不是故意要伤你。”
“你听见我喊疼了。”
他低下头,纸袋碰在腿边。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我等他挪开手,刷卡开门。他想跟进来,我转身挡住。
“到这里就行。”
门外,他终于不再说车位。
“公司现在一堆事。乔薇接不住,底下的人也压不住。你回来,我们把以前的项目重新理一遍,署名都可以商量。”
“我不会回去。”
他的脸绷紧了:“七年的公司,你真能眼看着它出事?”
我关上门。
隔着玻璃,他还站着,铭牌贴在身侧。直到电梯到了,我也没再回头。
上楼后,手机响了。
“你先别挂。”顾承泽说,“还有件事,你可能忘了。”
一份担保文件发了过来。
这次的签名,我记得。
创业初期,公司缺周转资金,他求我帮忙,说最多半年就能还清。
电话里,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低。
“公司如果撑不住,这笔债怎么办?”
我翻到担保责任那页,坐回椅子里。
“你拿这个威胁我?”
“我是在提醒你,我们没分得那么干净。你的公寓,也得考虑进去。”
他停了一下。
“明天来公司,我们重新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