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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议最后一页,有我的签名。
  顾承泽将纸往前递了递:“离开公司两年内,不得独立承接同类设计业务。违约金,你自己看。”
  我没有接,先拿手机拍下每一页。
  翻到签署日期时,我停住了。
  那天,我在国外看展。顾承泽还让我替他带过一条领带。
  “这份文件我没签过。”
  “白纸黑字。林晚,你最好别逼我走到那一步。”
  我拍完最后一页,将手机收起来。
  “那就查清楚。”
  他没料到我这样回答,追着问:“你宁可跟我打官司,也不肯回来?”
  我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回到公寓,我找出那次出行的机票和邮件。随后给沈砚打了电话。
  他是知识产权律师,曾经买过我设计的家具,也替合作方处理过作品授权。
  当时他为一张餐桌来回问了三次尺寸,最后说,家里的老人坐轮椅,要留出转弯的位置。我改好尺寸发给他,他没有催过交期。
  听完经过,他让我把协议和材料一起发过去。
  “先核验文件来源。行程是线索,不能只凭这个下结论。你确定要追究?”
  “确定。”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争议协议交给沈砚,在公寓里搭起工作台。
  第一家工厂原本答应接样,听说我要独立开工作室,又改了口。
  “顾总打过招呼。我们还有他的订单,实在不好得罪。”
  我重新找供应商,好不容易谈妥一家民宿的改造,对方又在签约前选了承晚家居。
  “乔总监价格低,还能提前交付。林老师,抱歉。”
  我收起报价单,没有再压价。
  半个月后,客户却叫我去验收现场。
  大厅里堆着刚拆封的家具,柜门内侧露着粗糙的封边。客户把材料表递给我,指着乔薇问:“你不是说,跟林老师的方案一样?”
  “供货有调整,不影响使用。”
  “检测都没过,你跟我说不影响?”
  顾承泽赶到时,我刚看完验收记录。
  他只扫了两眼,便对客户说:“林晚最熟悉方案,让她改,不会耽误开业。”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他回头看我,伸手来拿材料表。我合上文件夹。
  “你们接的单,为什么让我改?”
  “先解决问题,客户还在这儿。”
  客户问:“原方案到底是谁做的?”
  “我做的,报价和材料标准也发给过您。”
  乔薇插话:“她选材太贵,不适合实际运营。”
  “可你签约前说,跟她的一样。”客户将合同翻到附件,“贵的标准拿来介绍,便宜的东西拿来交付?”
  乔薇不再接话。
  顾承泽把我叫到一旁。
  “先把这单救下来,竞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文件还没查清,你就拿它跟我换条件?”
  他压低声音:“你非要在外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
  我回到客户面前,摊开原方案。
  “有些能保留,有些必须换。如果请我修复,另签合同,明确署名、费用和交期。”
  顾承泽追过来:“林晚,你这是抢公司的客户!”
  客户将合同合上。
  “顾总,你们交付出了问题,我还没跟你谈退款。”
  他转向我,问具体怎么修。
  我逐项说明哪些需要重做,没有答应顾承泽说的不耽误开业。
  客户听完,要求乔薇带人停止安装,将修复项目交给我的工作室。合同核清后,由我独立署名签约。
  顾承泽站在一旁,几次想插话,都被客户打断。
  临走前,他拦住我,声音比刚才低。
  “小晚,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抱着文件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乔薇。
  她正拿着手机,催供应商过来解释。
  “以后别替我答应救场。”
  我绕过他,走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