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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问顾承泽。
离开公司后，我向有关人员提交了乔薇提供的资料，继续核验债务与文件来源。
民宿修复完成验收那天，客户允许我公开设计和现场照片。工作室的第一场作品发布，就定在翻新后的公共厅。
顾承泽的年度发布也在同一天。
他的公司发出预告，主推产品换了名字，轮廓却仍是我的设计，只将靠背和扶手改了几处。
我把对照资料交给主办方，也向相关渠道提出了异议。
发布当天，我没有去他的会场。
公共厅里坐着客户、合作工厂和几位行业同行。沈砚帮我接好电脑，便坐到台下，没有替我开场。
我拿起话筒，先报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林晚，今天由我介绍这些设计。”
第一张图，是七年前那张修改得发皱的手稿。
我讲它为什么改，后来用在哪些项目，哪些地方失败过。讲到归巢系列，我将原始设计与实际使用的照片并排放出来。
台下有人举手，问能不能预约下一批产品。
我记下需求，让工厂负责人说明打样安排，没有承诺超出能力的交期。
手机在桌上接连震动，我将它翻了过去。
分享结束，顾承泽出现在门口。
他还穿着发布会的西装，领带歪着，手里攥着手机。
“林晚，出来一下。”
客户正拿着产品册问我细节。我让他稍等，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才走过去。
顾承泽伸手，我往旁边让开。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人，没再碰我。
“你给他们发了什么？”
“设计来源和异议材料。”
“合作方当场要求核验，发布停了。”他压低声音，“你打个电话，说我们内部已经谈妥，先让活动继续。”
“没有谈妥。”
“后面几十个人等着吃饭，你就为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直到他不再往下说。
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乔薇跟了过来，身后还有公司的客户。
“顾总，你别走。退款和交付安排，今天必须说清楚。”
顾承泽转身拦她：“你把客户带来这里干什么？”
“电话你不接，现场的人都在找你。”
他让她回去处理，她站着没动。
客户将手机举到他面前：“融资方已经通知暂停后续合作。你昨天还保证发布后就有资金进来，现在拿什么交付？”
顾承泽接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说话的声音很大。我听见对方要求他先解释权属、资金和交付问题，随后挂断。
乔薇伸手要回手机，被他甩开。
“账是你经手的，你没给他们解释？”
“转款都是你批的！”她提高声音，“你还让我签不知情说明，准备把事情全推给我！”
顾承泽看向我：“她给你东西了？”
我没有回答。
乔薇已经打开自己的手机，对客户说：“我把经办记录交出来。该我承担的我认，他别想说不知道。”
“乔薇！”
“你答应我的股份呢？出事就让我签字，你自己来找她？”
客户打断他们，要求回原会场核对合同和款项。乔薇跟着走了，顾承泽却仍站在我面前。
我转身去拿会场里的东西，他跟进来，停在门边。
原来属于他的客户正在问我工作室的联系方式。有人认出他，收起笑容，继续与我核对后续方案。
直到宾客离开，他才再次开口。
“小晚，你回来。我把乔薇辞掉，所有作品都改你的名字。”
我将电脑合上。
“名字本来就是我的。”
“我知道。都改过来，行不行？房子、公司，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先去处理你的退款和交付。”
他挡在桌边，没走。
我把电脑装进包里，拉链才拉到一半，他忽然伸手，替我按住翘起的包角。
以前我赶着见客户，他也这样替我收过东西。图纸装好，他把包递给我，说别急，车在楼下。
我停了停，将包从他手下抽出来。
“小晚，我现在只有你了。”
“顾承泽，你今天来，是要我给谁打电话？”
他张了张嘴。
我等着。他终于说：“先让发布继续，后面的事我们慢慢谈。”
我拿起包，往门外走。
他追到门口，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膝盖落地的声音让厅里剩下的人都转过头。我向后退了一步。
“我错了。你帮我最后一次。”
他抬手想碰我的衣角，见我又退，手停在半空。
“我把乔薇辞了，声明我现在就发。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自己的展厅吗？婚房也卖了，给你开。”
“我以前还想和你结婚。”
他的手慢慢放下。
我抱着电脑，缓了一口气。
“那天你让我别领了，我答应了。后来我只想把镯子拿回来，把名字改回来。”
“我现在都给你。”
“我让你松手的时候，你听见了。我问你设计是谁做的，你也知道。”
他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那时我以为，你气过就好了。”
“所以你就让我一直疼着？”
他抬头看我，眼圈红了，却没有回答。
我把文件袋放进包里。
“声明你去发，该更正的更正。”
“那你呢？”
“我不会回去。”
沈砚从厅里出来，拿着我落下的电源线，停在几步之外。
顾承泽看见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你跟他……”
“他在等我。”
我没有再解释，绕过他，接过电源线。
走到走廊尽头，顾承泽叫我。他仍扶着门框，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发布会。
我按下电梯，没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