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我回到住了五年的出租屋。
  推开门,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衣柜里塞满了江叙安的衣服。
  送外卖的旧外套,故意磨破的牛仔裤,还有他用来装穷的廉价衬衫。
  看来身份暴露后,他懒得再继续装。
  所以连这间住了五年的出租屋都再没回来过。
  我摘下墙上的合照。
  照片里,我靠在江叙安肩头,笑得一脸幸福。
  那时我以为,只要熬过最苦的日子,我们就会有未来。
  可现在才知道,这些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从来没打算和我一起熬。
  他只是站在岸上,看着我在泥里挣扎。
  我一点点清理掉他在这间房里留下的痕迹。
  将曾经那些视若珍宝合照、情侣杯和银戒指一起扔进垃圾袋,又打印出这些年的转账记录。
  房租、生活费、所谓的债务。
  整整一百八十七万。
  那是我同时打五六份工,一点点拿命换来的钱。
  另一边,江叙安已经搬回江家别墅。
  助理推来一排高定礼服,他随手指了一件。
  “这件留下。”
  “珠宝也多准备几套,免得沈舒第一次进这种场合,显得寒酸。”
  顾棠靠在沙发上笑道。
  “你就不怕她真的不来?”
  江叙安嗤笑。
  “她只是等我低头。”
  “等她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明白,过去五年的苦都是值得的。”
  顾棠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随后主动提出替我挑礼服。
  与此同时,我已经拿出行李箱,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等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时,
  江叙安发来一条定位和一条信息。
  “来挑选订婚礼服,别到时候连订婚都穿得破破烂烂的,丢我的脸。”
  我内心毫无波动,随手删掉短信关上手机,只当没看到。
  可到了晚上,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是江叙安的母亲。
  我听着对面高高在上的语气,想了想,还是起身出了门。
  我赶到礼服店时,江叙安不在,反倒是顾棠正在给江叙安的兄弟直播。
  她让店员拿出一条过季礼服,在我身上比了比。
  “就这条吧,价格最低。”
  “沈舒这种出身,穿得太贵,反而不伦不类。”
  直播间里不断飘过嘲讽。
  “可不是嘛,能入江哥的眼都算她三生有幸。”
  “江哥也是对她太好了,居然真要跟她订婚。”
  “等着看好戏吧,江哥的妈妈可没江哥那么好骗,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她怎么讨好江哥的妈妈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看向坐在一旁的江母。
  “您找我有什么事?”
  江母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婚前协议,签了吧。”
  我翻开第一页。
  放弃彩礼。
  放弃婚后财产。
  放弃孩子抚养权。
  若江叙安提出分手,我必须净身出户,不得向江家索要任何补偿。
  我看到最后,忍不住笑了。
  江母冷冷看着我。
  “你出身普通,又流过四次产,将来能不能生都是问题。”
  “江家愿意让你进门,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顾棠把镜头对准我。
  “嫂子,快签吧。”
  “不是谁都有机会成为江家少夫人的。”
  他们都在等。
  等我为了嫁进豪门,放下最后一点尊严。
  我却合上协议,推了回去。
  “我不会签。”
  江母脸色一沉。
  “嫌条件不够好?”
  “不是。”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不会订婚,也不会嫁进江家。”
  顾棠的笑容僵住。
  直播间也瞬间炸开了锅。
  “沈舒咋回事,居然敢这样对江哥的妈妈?”
  “她完了!这辈子都别想嫁给江哥了!”
  我将带来的纸箱放到桌上。
  “这里是江叙安留在出租屋的东西。”
  “还有他用来骗我的欠条。”
  箱子里全是他装穷时穿过的旧衣服。
  最上面放着几十张江叙安伪造的欠条。
  每一张,都沾着我的血汗。
  江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我转身走向店门。
  “我只是在把不属于我的垃圾,还给你们。”
  身后传来江母愤怒的斥责。
  顾棠的直播,也在一片混乱中被掐断。
  半小时后,江叙安的信息接连发来。
  “谁允许你顶撞我妈?”
  “二十四小时内去江家道歉。”
  “否则,我会取消订婚。”
  我看完后,直接删掉。
  随后,我办完退租手续,将最后一件行李拖出出租屋。
  钥匙被我装进信封,放在桌上。
  当晚,江叙安阴沉着脸赶来。
  他本以为会看见我做好饭,红着眼等他回家。
  可推开门,房间里空了一半。
  属于我的衣服、书和生活用品,全都不见了。
  墙上的合照只剩下一块颜色不同的印记。
  桌上则放着一串孤零零的钥匙。
  江叙安站在门口,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