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安愣了愣,抓住我肩膀的手下意识收紧。
“阿舒,你在说什么?”
我疼得浑身发冷,却还是一字一句重复。
“我说,江家的孩子,不能生在一个捞女肚子里。”
四周瞬间安静。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
江叙安猛地转身,厉声道。
“都出去!”
病房门关上后,他扑到床边,眼底终于浮起慌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没有回答,只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我三次流产的病历。
第一次,怀孕五十六天。
第二次,怀孕六十三天。
第三次,怀孕七十一天。
每张纸上,都留着我亲手签下的名字。
江叙安接过我手中的文件。
脸色瞬间苍白。
我强忍着伤口撕裂疼痛,开口道:
“江叙安,这五年,你每次看着我躺上手术台,是不是都在庆幸?”
“庆幸我又通过了一关,庆幸我没有暴露所谓的捞女本性?”
他的嘴唇动了动。
“小舒,我可以解释。”
我点点头。
“好,你解释。”
他沉默几秒,竟慢慢挺直了背。
“没错,我是江家继承人。”
“公司破产、欠债、失业,全都是假的。”
亲耳听到他承认,
我的心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江叙安却像终于卸下伪装,语气也变得理所当然。
“但这是江家挑选儿媳的规矩。”
“我身边想嫁进江家的女人太多了,我总得确定你爱的是我,不是江家的钱。”
他转而握住我的手,语气恳切。
“小舒,你已经通过测试了。”
“我原本准备向你求婚,让你成为人人羡慕的江太太。”
“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面前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那三个孩子呢?”
“孩子以后还可以再要。”
他皱眉,像是在谈论几件可以随时买回来的东西。
“等我们结婚后,你想生几个都行。”
我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不会再有了。”
“医生说,这是第四次流产,我可能再也怀不上了。”
江叙安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
“你说什么?”
他猛地抓住我的病历,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什么叫再也怀不上?”
“医生呢?我要找最好的医生!”
病房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顾棠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冷笑一声。
“叙安,你别被她骗了。”
“她明知道流产会伤身体,还故意打掉孩子,不就是想让你愧疚吗?”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先说自己不能生育,再逼你拿钱补偿她。”
“捞女最擅长的,不就是欲擒故纵?”
江叙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我清楚地看见,他眼底刚刚升起的愧疚,一点点变成戒备。
“沈舒。”
他盯着我,声音冷了下来。
“你打掉孩子,真的是为了逼我娶你?”
那一刻,我连心痛都感觉不到了。
只剩下恶心。
“你配吗?”
江叙安脸色一沉。
顾棠立即拉住他。
“你看,她现在故意说狠话,就是想让你先低头。”
江叙安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多大的让步。
“原本的求婚,被你亲手毁了。”
“但看在你陪我五年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五天后,我会举办订婚宴,允许你以未婚妻的身份进入江家。”
他抬起下巴,语气带着施舍。
“不过订婚不代表结婚。”
“如果你敢借机提房产、股份或者彩礼,这辈子都别想嫁给我。”
我望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江叙安皱眉。
“你笑什么?”
我缓缓开口。
“我不会参加订婚宴。”
“也不会嫁给你。”
他愣在原地。
顾棠却讥讽地笑了。
“叙安,我就说她在抬价吧。”
“你给的筹码还不够,她当然不肯答应。”
江叙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到我的床上。
“这里有十万。”
“就当补偿你这些年的付出。”
“既然拿了钱,就别再无理取闹。”
十万。
还不够他给顾棠买一个包。
却想买走我五年的青春,三个没能出生的孩子,还有我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面。
我拿起银行卡,用尽全力丢还给他。
江叙安怒极反笑。
“沈舒,你别后悔。”
“错过这次机会,你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底层打工人。”
“等你以后为几千块工资低头求人时,就会明白自己今天有多愚蠢。”
说完,他带着顾棠怒气冲冲的甩袖离开。
顾棠回头看我一眼,带着明晃晃的讥笑和得意。
我没有挽留,只是拿起手机,拨通经理的电话。
“经理,南方分部的调职,我接受。”
对面很快传来回复。
“可以,不过新岗位比较急,要求四天后正式到岗。”
我看向窗外,轻声道。
“没问题。”
四天后。
正好是江叙安为我准备的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