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缴费单。
上面只有产科两个字,没有具体项目。
“我去做了保胎检查。”
江叙安紧绷的脸瞬间缓和下来。
“原来是保胎,医生怎么说?”
我淡淡道。
“没什么大事。”
他没有追问,随手将缴费单扔到桌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戒指。
戒指做工粗糙,内圈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我见过它。
昨天生日宴上,顾棠收礼时嫌这是品牌赠品,随手扔在了地上。
如今江叙安却郑重地套在我的手指上。
“小舒,对不起。”
“我现在买不起好的,只能先委屈你。”
他望着我的眼睛,深情款款。
“不过明天晚上,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我低头看着戒指,轻声问。
“江叙安,如果我们孩子这次又没了,你会难过吗?”
江叙安皱起眉。
“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种晦气话?”
我语气平静。
“我只是问问。”
他刚想回答,手机却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立即走到阳台,笑着吩咐对面。
“所有媒体都通知到位。”
“明晚我要让全城都知道,她是江家未来的少夫人。”
挂断电话,他走过来抱了抱我,意味深长道。
“放心,我跟你保证,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
“等到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勾勾嘴角,没有回答。
第二天,我独自来到医院。
护士叫到我的名字时,江叙安打来了电话。
他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
“小舒,我给你发了定位,你现在马上过来。”
“我为你准备了求婚仪式。”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这五年没有白熬。”
我听着这句话,只觉得讽刺。
原来我失去的三个孩子、错过母亲临终的最后一面,以及被透支的五年青春。
在他眼里都可以用一场求婚抵消。
“沈女士,该进手术室了。”
我挂断电话,关了手机。
那边,江叙安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皱了皱眉。
顾棠在旁边笑道。
“她肯定高兴傻了,正躲起来哭呢。”
江叙安眉头舒展,眼底满是自信。
而此时,我已经躺上冰冷的手术台。
麻醉剂缓缓推进身体,我最后一次摸了摸小腹。
“对不起宝宝。”
“妈妈不是不爱你。”
“只是不想让你成为别人奖励我的奖品。”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
我闭上眼,耳边最后响起的,是仪器冰冷的提示音。
另一边,江叙安包下了整座酒店。
上千朵白玫瑰铺满大厅。
他换上昂贵西装,恢复了江家继承人的身份,身旁还摆着那枚价值千万的钻戒。
可一个小时过去,我却没有出现。
江叙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司机呢?”
助理低声说。
“出租屋没人,沈小姐的电话也关机了。”
顾棠嘲讽道。
“怕什么?
“马上能拿到大结果了,她还能不来?”
江叙安却莫名心慌。
他打开两人的共享定位。
屏幕上,代表我的红点停在市医院。
他脸色骤变,扔下满场宾客冲了出去。
手术结束时,我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手术室,电梯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叙安还穿着求婚礼服,胸前的白玫瑰因为奔跑掉了几片花瓣。
看见我手腕上的终止妊娠标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猛地揪住医生的衣领。
“孩子呢?”
医生推开他的手。
“先生,请你冷静。”
“手术已经结束,孩子没能留下。”
江叙安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冲到病床前,猩红着眼抓住我的肩膀。
“谁准你打掉他的?”
“沈舒,那是我们的孩子!”
伤口被他扯得生疼。
我缓缓睁开眼,一脸平静地望着他。
“不是你说的吗?”
“江家的孩子,不能生在一个捞女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