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已经开始了整整一个小时。
但电话依旧没接通。
大厅内,上千朵白玫瑰开得正盛,乐队将同一首曲子循环了一遍又一遍。
可入口处始终空无一人。
江叙安站在灯光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价值千万的钻戒。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女方怎么还没来?不会是不想嫁吧?”
“江家把消息放得满城皆知,新娘却不出现,这不是当众打江家的脸吗?”
“该不会这场订婚宴只是江少一厢情愿吧?”
有人立刻反驳。
“怎么可能?江家是真正的名门望族,江少又是唯一继承人,多少女人挤破头都想嫁进来。”
“那个沈舒不过是个普通人,她凭什么不来?”
“多半是故意迟到,好让江少亲自去接,抬高自己的身价。”
那些话一句句钻进江叙安耳中。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自信一点点褪去。
从前,只要他稍微皱眉,沈舒就会立刻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那么爱他,连失去三个孩子都没有离开。
今天怎么可能不来?
顾棠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叙安,别担心。”
“沈舒最会欲擒故纵。”
“她熬了五年,马上就能成为江家少夫人,怎么可能真舍得走?”
江叙安没有像往常一样认同她。
他盯着空荡荡的入口,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机场。
退租。
清空的出租屋。
还有电话里那句“到此为止”。
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重新涌进脑海。
他猛地掏出手机,再次拨打沈舒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提示音重复响起。
江叙安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
直到手指都开始发抖,电话那头依旧只有机械的女声。
“为什么打不通?”
“她从来不会关机这么久。”
他喃喃自语,眼底浮起从未有过的恐慌。
“难道小舒真的不要我了?”
顾棠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正要开口,江母已经沉着脸走过来。
“够了!”
“为了一个不懂礼数的女人,你还要让江家被人看多久的笑话?”
江母扫了一眼台下窃窃私语的宾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舒还没进江家的门,就敢在订婚宴上放所有人的鸽子。”
“这样没家教、不识好歹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江家的儿媳!”
江叙安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江母又看向顾棠,神色顿时缓和几分。
“还是棠棠懂事。”
“这些年,她一直陪在你身边,知根知底,又识大体。”
“这样的女孩,才配得上江家的门楣。”
顾棠心里一喜,表面却连忙摆手。
“伯母,您别这么说。”
“我和叙安只是兄弟。”
“我做这些,也是不想看他被人欺骗。”
她嘴上否认,眼神却控制不住地落在那枚钻戒上。
只要沈舒不出现,江家少夫人的位置就会空出来。
而这个位置,本来就该属于她。
江母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接握住她的手。
“既然沈舒不来,今天的订婚宴也不能白白浪费。”
“棠棠,不如由你和叙安订婚。”
顾棠故作惊讶。
“这怎么行?”
“叙安喜欢的人毕竟是沈舒,我不能趁人之危。”
“何况这么多亲友和媒体都在,我要是答应,别人会怎么看我?”
江母拍了拍她的手。
“你这是替叙安解围,谁敢说你?”
顾棠看了一眼台下,仿佛终于下定决心。
“只要能让叙安不在宾客面前难堪,我愿意。”
江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江家儿媳该有的气度。”
她从司仪手里拿过话筒,走向舞台中央。
顾棠站在白玫瑰旁,悄悄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已经浮起掩饰不住的笑容。
“各位来宾,今天的订婚宴出现了一点意外。”
江母环视全场。
“不过江家的订婚宴会照常举行。”
“我现在宣布,今天和叙安订婚的人是……”
“不。”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母动作一顿。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江叙安。
他站在原地,眼底布满红血丝,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片刻后,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的未婚妻,只能是沈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