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哗然。
  闪光灯接连亮起,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江叙安。
  江母举着话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叙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舒当众缺席订婚宴,让整个江家沦为笑柄。”
  “她既然不识好歹,换成棠棠有什么不好?”
  顾棠也红着眼眶开口。
  “叙安,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
  “我答应订婚,只是想替你保住颜面。”
  “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走。”
  她嘴上说着要走,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
  江叙安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宴会厅入口,像是下一秒,沈舒就会穿着礼服出现在那里。
  “小舒会来的。”
  “她只是生气了。”
  “她不可能真的不要我。”
  江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她已经打掉了你的孩子,又故意在订婚宴上失踪。”
  “这样的女人,心里根本没有你!”
  “何况她接连流产四次,以后还能不能生都是问题。”
  “江家需要继承人,一个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的女人,本来就不配进江家的门!”
  江叙安猛地转过头。
  他双眼赤红,声音第一次盖过了自己的母亲。
  “她为什么会流产四次,您不知道吗?”
  江母一愣。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江叙安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第一次,她怀孕五十六天。”
  “我告诉她,公司破产了,我连产检的钱都拿不出来。”
  “她怕拖累我,自己签了手术同意书。”
  “第二次,她为了替我还债,一天打五份工。”
  “她累到晕倒,醒来第一句话却是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三次流产,她没有买过一盒像样的补品。”
  “她舍不得吃肉,舍不得买衣服,连十几块的小蛋糕都要站在橱窗外看很久。”
  “可她省下来的每一分钱,全都交给了我。”
  江叙安看向铺满整个大厅的白玫瑰。
  一千万的场地。
  千万钻戒。
  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和珠宝。
  这些东西,他随手就能买下。
  可过去五年,他眼睁睁看着沈舒为几十块钱发愁,却从没有想过终止那场残忍的测试。
  “所谓的债务根本不存在。”
  “那些欠条都是假的。”
  “她为了替我还不存在的债,连自己的母亲病危都没能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江叙安胸口重重起伏,眼底终于涌出迟来的悔恨。
  “她吃了那么多苦,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是我骗了她。”
  “也是我一次次逼她放弃孩子。”
  “不是她配不上江家。”
  他闭了闭眼,声音颤抖。
  “是我配不上她。”
  江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住口!”
  “江家的测试是为了你好!谁知道她是不是冲着钱来的?”
  “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补偿她不就行了?”
  “房子、车子、珠宝,江家什么给不起?”
  江叙安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苍凉又讽刺。
  是啊。
  从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以为一场盛大的求婚,就能抵消沈舒失去的一切。
  可那是四个孩子。
  是她母亲临终前没能等到的一面。
  也是她被他亲手践踏的五年真心。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用钱买回来?
  顾棠轻声劝道。
  “叙安,伯母也是为你好。”
  “沈舒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故意挑今天离开。”
  “她这么做,分明是想逼你低头。”
  江叙安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顾棠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纵容和信任。
  顾棠被他看得心里一慌。
  “叙安,你怎么这么看我?”
  江叙安一步步走向她。
  “这些年,是你一次次告诉我,女人最会伪装。”
  “也是你让我继续测试小舒,说只有让她失去所有退路,才能看清她到底爱不爱我。”
  顾棠下意识后退。
  “我那是为了你好。”
  “是吗?”
  江叙安的眼神越来越冷。
  “那你告诉我,刚才我妈让你和我订婚,你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快?”
  “顾棠,你一次次让我测试小舒,到底是真的为我着想……”
  他停在她面前,声音冷得让人心惊。
  “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想逼走她,自己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