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勉强挤出笑容。
“叙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最重要的兄弟。”
“我只是怕你被捞女欺骗,才帮你想办法测试她,这是我身为兄弟的责任。”
“兄弟?”
江叙安冷冷盯着她。
“刚才我妈让你和我订婚的时候,你可没有半点犹豫。”
顾棠神情一僵。
“我是为了帮你解围。”
江叙安却不再相信她了。
“如果只是解围,为什么你看那枚钻戒的眼神,像是终于等到了它?”
“甚至连你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原本给小舒准备的。”
江叙安每问一句,顾棠的脸色就白一分。
从前,江叙安从不会怀疑她。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哪怕沈舒三次流产,哪怕沈舒一天打五六份工,她只需要说一句“还不够”,江叙安就会将那场测试继续下去。
可现在,他竟然为了沈舒,当众质问她。
顾棠终于装不下去了。
“是,我喜欢你!”
她红着眼睛喊出声。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凭什么不能嫁给你?”
“我陪你长大,比沈舒更了解你的身份、习惯和喜好。”
“江家需要的也不是一个只会打工的普通女人,而是能在事业上帮助你的妻子!”
她抓住江叙安的手。
“叙安,你看看我。”
“沈舒已经走了,只有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江叙安猛地甩开她。
顾棠踩着高跟鞋站立不稳,狼狈地跌坐在地。
满场宾客惊呼出声。
顾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江叙安却像没有看见。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失魂落魄。
“原来是这样。”
“你让我一次次测试她,是因为你想赶走她。”
“可我竟然真的信了。”
他想起沈舒第一次流产的那晚。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还伸手替他擦眼泪。
她说:“叙安,不怪你,是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第二次,她刚从手术室出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跪在床边扇自己耳光,沈舒却忍着疼抱住了他。
第三次,她问他,以后他们真的还会有孩子吗?
他抱着她,信誓旦旦地说会。
一次又一次,她把他的谎言当成真心。
而他却把她的真心当成测试结果。
“是我逼走了她。”
江叙安声音沙哑。
“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孩子,也毁了她对我的感情。”
顾棠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吗,声嘶力竭的嘶吼。
“江叙安,你现在怪我?”
“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陪你演戏,替你试探沈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竟然为了一个捞女这么对我?”
“她有什么好?一个普通女人,出身、家世、能力,哪一点比得上我?”
“最适合成为江太太的人,明明是我!”
“闭嘴!”
江叙安厉声打断她。
他第一次觉得“捞女”这两个字如此刺耳。
“你说她是捞女,那你呢?”
“这五年,你每个月从我这里拿十万零花钱。”
“珠宝、名牌包、奢侈品,只要你开口,我从来没有拒绝过。”
“每次她刚把工资交给我,你转头就拿那笔钱去买包。”
顾棠嘴唇一颤。
“那是你自愿给我的。”
“是,我自愿给你的。”
江叙安讽刺地笑了。
“可沈舒呢?”
“她一天打五六份工,连流产后都舍不得买一盒补品。”
“我告诉她欠了债,她就把工资一分不剩地交给我。”
“她陪我住漏风的出租屋,吃稀粥、水煮蛋,从没向我要过任何东西。”
“整整一百八十七万。”
“那是她五年来交给我的钱。”
江叙安眼底布满血丝。
“她如果真是捞女,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后,没有拿那十万块,反而把银行卡折断?”
“为什么价值千万的钻戒摆在她面前,她还是选择离开?”
顾棠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叙安终于看清了。
一个只知道从他身上拿钱。
另一个却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
可他竟然听信前者的话,践踏了后者整整五年。
他望着顾棠,眼里只剩厌恶。
“真正的捞女,从来不是沈舒。”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