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身体一僵。
四周那些审视的目光,像无数个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从小跟在江叙安身边,所有人都默认她是江家最特别的存在。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江叙安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才是捞女。
“不是的。”
顾棠慌乱地摇头。
“叙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花你一点钱怎么了?”
“你以前从来不在乎这些!”
江叙安没有理会她,转头看向助理。
“统计这些年顾棠以各种名义从我这里拿走的钱。”
“能追回的,全部追回。”
“她名下由江家支付费用的车、房子、信用卡,全部停掉。”
助理立即应声。
“是,江总。”
顾棠脸色惨白,猛地冲上去抓住江叙安的衣袖。
“叙安,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的工作室、房子和车都靠你养着。”
“你把这些停了,让我以后怎么办?”
江叙安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那是你的事。”
“你已经成年了,没有人有义务养你一辈子。”
顾棠眼泪滚落下来。
“我陪了你这么多年,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已经离开的沈舒吗?”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她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狠狠刺中江叙安。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脸色瞬间苍白。
顾棠看见他的反应,索性撕破了脸。
“你把所有错都怪到我头上,不觉得可笑吗?”
“我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是你自己坚持装穷五年!”
“是你眼睁睁看着她透支身体,一天打五六份工。”
“也是你一次次骗她去流产!”
她指着江叙安,声嘶力竭。
“手术同意书不是我签的,抱着她哭的人也不是我!”
“她现在可能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都是你害的!”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江母厉声呵斥。
“顾棠,你给我住口!”
顾棠却像疯了一样笑起来。
“我为什么要住口?”
“江叙安,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替你承担罪名。”
“可就算没有我,你骨子里依旧不相信沈舒。”
“你享受她为你吃苦,享受她为了你放弃一切。”
“你明明随时可以结束测试,却一次都没有!”
这些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江叙安最后一层伪装。
他没有反驳。
因为顾棠说得没错。
归根结底,是他的傲慢、自私和猜忌毁了一切。
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考官,可以随意衡量沈舒的真心。
却忘了感情从来不是一场测试。
被反复践踏的真心,也不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他。
“你说得对。”
江叙安缓缓开口。
顾棠愣住了。
他脸上没有愤怒,只剩下近乎绝望的平静。
“这一切都是我活该。”
“是我自找的。”
“我不会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
“真正害她失去四个孩子的人,是我。”
“可这不代表你做过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他转头吩咐助理。
“按我说的办。”
“从今天起,江家和顾棠再无任何关系。”
顾棠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江母还想阻止。
“叙安,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江家的颜面。”
“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
“颜面?”
江叙安看着满场白玫瑰,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沈舒被他伤得遍体鳞伤时,他在乎的是江家的规矩。
沈舒离开后,母亲在乎的还是江家的颜面。
可沈舒的痛苦,又有谁真正放在心上?
他没有再犹豫,缓缓走上舞台。
司仪下意识后退一步。
江叙安从他手里接过话筒,面对台下所有亲友和媒体。
几十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了他。
江母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脸色骤变。
“叙安,你别冲动!”
江叙安没有理会。
他握紧话筒,嗓音沙哑地开口。
“今天的订婚宴取消。”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另外,有一件关于我和沈舒的事,我要亲口告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