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南方刚刚天亮。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清晨的阳光落在脸上,带着微微的暖意。
这里没有出租屋潮湿发霉的气味,也没有那些让我喘不过气的回忆。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我只是沈舒。
不是必须被江叙安测试的捞女,也不是那个苦等了他五年的傻子。
办完入职手续后,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房子只有一室一厅,家具也很简单,却被打扫得干净明亮。
推开窗户,阳光正好洒满整个客厅。
我将钥匙放在桌上,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是五年来,真正只属于我的家。
不需要为谁省房租,也不用担心多开一盏灯会浪费电。
手机忽然弹出新闻提醒。
我低头看了一眼。
视频里,江叙安站在满厅白玫瑰中,对着所有媒体承认自己装穷五年,又亲口说,是他逼我失去了四个孩子。
屏幕里的他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若是从前,看见他这副模样,我大概早就心软了。
可现在,我只安静地看了几秒,便关掉了页面。
迟来的道歉,换不回我的母亲,也换不回那四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更换不回我被欺骗的五年。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南方分部的会议室。
这里的人显然都看过热搜。
我刚坐下,便听见几名老员工低声议论。
“她就是网上那个被豪门抛弃的女人?”
“这么年轻就空降负责人,也不知道凭的是什么。”
“总部不会是看她最近有热度,才故意把她派过来吧?”
坐在左侧的项目主管赵峰敲了敲桌面。
“沈总,我们分部的业务情况很复杂。”
“你以前没有独立管理分公司的经验,不如先熟悉几个月。”
“至于具体决策,还是暂时交给我们这些老人比较稳妥。”
他说得客气,眼底却全是轻视。
我合上手里的文件。
“总部派我来,不是让我坐在这里学习几个月的。”
“赵主管如果质疑我的任命,可以直接向总部申诉。”
赵峰脸色一沉。
还没等他反驳,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助理快步走进来,脸色难看。
“沈总,永盛集团刚刚发来通知,要求立即终止合作。”
会议室瞬间安静。
永盛是南方分部最大的客户,贡献了分部近四成的业绩。
一旦解约,整个分部都会受到重创。
赵峰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沈总刚上任就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还真是不巧。”
总部的电话很快打来。
“四十八小时内挽回永盛,否则负责人任命暂时撤回。”
挂断电话后,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接过解约通知,快速翻了一遍。
“四十八小时不用。”
我抬起头,扫过在场众人。
“明天中午之前,我会让永盛主动回来。”
散会后,我调取了永盛项目近半年的全部资料。
表面上,每项数据都没有问题。
可对比几份内部报表后,我发现成本数据前后矛盾,采购记录也有被修改过的痕迹。
夜里十一点,办公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小腹隐隐传来疼痛,我停下动作,轻轻按住伤口。
一杯温水忽然被放到我手边。
我抬起头,看见运营总监程砚。
“医生应该提醒过你,刚做完手术不能熬夜。”
他语气平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追问热搜上的事。
我喝了一口水。
“明天之前,我必须找到问题。”
“那就一起找。”
程砚拉开椅子坐下,替我整理起堆在桌上的资料。
凌晨两点,我们终于查到,赵峰隐瞒了供应链调整后的关键数据。
他为了掩盖项目失误,擅自修改报表,导致永盛以为分部恶意压缩成本、以次充好。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完整证据出现在永盛的会议室。
对方负责人脸色冰冷。
“数据可以解释,但已经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
我将连夜做好的新方案推到他面前。
“分部会重新调整供应链。”
“未来两个季度,项目成本降低百分之八,产品质量不会下降。”
“至于这次管理疏漏造成的损失,我们会在下一阶段利润中补偿。”
两个小时后,永盛撤回了解约通知。
不但如此,他们还追加了下一季度百分之三十的合作预算。
消息传回分部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将调查报告放到赵峰面前。
“隐瞒关键数据,擅自篡改项目报表。”
“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
赵峰猛地站起身。
“你刚来两天,就想清洗老员工?”
“我清理的不是老员工。”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损害公司利益的人。”
没有人再敢出声。
短短两天,我用业绩让所有质疑我的人闭上了嘴。
走出会议室时,程砚递给我一盒温热的饭。
“工作解决了,现在可以吃饭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饭盒。
“谢谢。”
他没有问我过去经历了什么,只笑着说了一句。
“沈总,欢迎来到南方分部。”
我望着窗外明亮的阳光,也轻轻笑了。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离开江叙安以后,我的人生没有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