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我成了总部最年轻的区域负责人,也用自己的钱买了一套房子。
房子不算大,却有我喜欢的落地窗。
清晨阳光会铺满客厅,窗边放着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
那里没有千万钻戒,也没有江家送来的珠宝。
只有母亲的照片,和几盆我亲手养大的绿植。
母亲忌日这天,我带着花来到墓园。
我蹲在墓碑前,把这一年的事慢慢说给她听。
“妈,我升职了。”
“我也买房了。”
“以后再也不用替谁还债,也不会为了一顿饭舍不得花钱。”
风吹过墓园,花瓣轻轻颤动。
我伸手擦去墓碑上的雨水。
“我以前总觉得,是我没本事,才没能保护好那几个孩子。”
“可现在我明白了。”
“该愧疚的人从来不是我。”
眼泪落下来,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让我喘不过气。
“你们放心。”
“我会好好活着。”
“会替你们看很多地方,过很好的人生。”
离开墓园时,天上落起细雨。
程砚撑着伞站在台阶下。
一年不见,他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看见我,他自然地将伞偏向我这边。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
我和他并肩走了一段路,才停下脚步。
“程砚,我已经不再害怕感情。”
“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追问。
我继续道。
“我现在喜欢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旅行。”
“也喜欢不用向任何人解释行程的生活。”
“我不能因为你对我好,就用爱情回报你。”
“那对你不公平。”
程砚安静了片刻,随后笑了。
“我明白。”
“我喜欢你,是我的选择。”
“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
“我不会以等待为名,让你对我负责。”
雨水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我看着他,心里微微发暖。
江叙安也曾说过爱我。
可他的爱,是怀疑,是控制,是把我放在审判台上,一次次逼我证明真心。
程砚的喜欢,却是我拒绝后,他依旧愿意接受我的选择。
走到墓园门口,我主动接过他手里的伞。
“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
“要不要一起吃饭?”
程砚怔了一下,眼底缓缓浮起笑意。
“好。”
我没有答应和他交往。
他也没有趁机牵我的手。
我们只是并肩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江叙安结束了又一次康复治疗。
医生松开他的双腿,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先生,您的腿恢复希望不大。”
“继续训练的意义有限。”
江叙安低头看着毫无反应的双腿。
“我知道了。”
多次手术和复健,仍没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这些年,他没有再见过我。
只能从偶尔出现的商业新闻里,知道我去了哪里,拿下了什么项目。
他兑现了不再打扰的承诺。
也因此彻底失去了靠近我的理由。
回到那间出租屋后,他推着轮椅来到桌边。
抽屉里放着那枚价值千万的钻戒。
钻戒下面,压着四张已经泛黄的检查单。
他一张张抚过上面的日期,眼眶渐渐泛红。
第一次怀孕五十六天。
第二次六十三天。
第三次七十一天。
第四次,是他本以为可以施舍给我的奖励。
曾经,他以为孩子还会有。
以为我会永远等在原地。
以为只要他愿意结束测试,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嫁给他。
直到余生被困在轮椅上,他才明白。
有些伤害没有弥补的机会。
有些人一旦被伤透,就永远不会回头。
南方城市的雨渐渐停了。
云层散开,阳光落在湿润的街道上。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程砚停下脚步,没有替我做选择。
“走哪边?”
我看了看前方,率先走向铺满阳光的那条路。
“这边。”
程砚笑了笑,安静地跟在我身旁。
我们没有承诺未来。
以后会不会相爱,会走到哪里,没有人知道。
但那已经不再重要。
我终于明白,一个女人最好的结局,不是被谁选中,也不是嫁进所谓的豪门。
而是无论身边有没有人,都能坚定地走自己想走的路。
从今以后,我的人生不属于江叙安,不属于程砚,也不属于任何人的期待。
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