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的案件很快开庭。
证据链完整得让她无从抵赖。
宴会厅外的监控清楚拍下,她在撞向我之前,没有踩刹车,反而加速冲上人行道。
车里搜出的现金、护照和假车牌,更证明她早有预谋。
除此之外,还有违禁药物的购买记录,以及酒杯中的药物残留。
宣判那天,我没有出庭。
律师给我发来消息。
顾棠因故意杀人未遂、故意伤害等罪名,被判重刑。
听到判决结果时,她当庭崩溃。
“我不服!”
“该坐牢的人不是我!”
“是江叙安毁了沈舒,也是他害死那些孩子!”
她被法警带走前,忽然看见坐在旁听席上的江叙安。
他穿着黑色西装,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顾棠疯狂扑向他。
“江叙安,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你永远站不起来!”
“沈舒永远不会原谅你!”
江叙安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这些事情,早在顾棠诅咒前,就已经成了事实。
案件结束后,他辞去江氏核心职务。
江母替他安排了几场相亲。
对方都是家世优越、愿意接受他双腿残疾的名媛。
他一场都没有去。
江母气得将照片摔在桌上。
“你难道真要为了沈舒,一辈子不结婚?”
“她已经不要你了!”
“江家还需要继承人!”
听到继承人三个字,江叙安忽然笑了。
“为了所谓的继承人,你们可以测试一个女人五年。”
“也可以轻描淡写地牺牲她的孩子。”
“这样的江家,断了血脉又怎么样?”
江母脸色铁青。
“你疯了!”
“是。”
江叙安看向自己的双腿。
“我早就疯了。”
“否则怎么会把最爱我的人,亲手逼到绝路?”
他搬回了那间出租屋。
那里已经退租,却被他重新买了下来。
漏风的窗户没有修。
发霉的墙面也保持着原样。
桌上摆着廉价情侣杯、磨花的旧手表,还有那枚被我退回的银戒指。
江叙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才发现厨房的操作台那么低,冬天的风那么冷。
从前他每晚回家,都能喝到我熬好的粥。
我会替他脱下所谓的外卖服,一边心疼他,一边把当天赚来的钱交给他。
而现在,房间里只剩死一般的安静。
另一边,我带领南方分部拿下了年度重点项目。
业绩翻倍后,总部正式任命我为区域总经理。
庆功会上,所有人起身鼓掌。
程砚站在人群之外,笑着举起酒杯。
散场后,我们沿着江边慢慢向前走。
“总部准备调我去北城。”
程砚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没有再次向我表白,只认真地看着我。
“沈舒,我不问你愿不愿意接受我。”
“我只想知道,我还能不能继续做你的朋友?”
我沉默片刻。
“当然可以。”
程砚笑了。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失而复得的惊喜,也没有必须抓住他的冲动。
只有一种久违的轻松。
真正尊重我的人,从不会用离开逼我做出选择。
几个月后,我以区域总经理的身份出席行业峰会。
领奖照片很快登上商业新闻。
江叙安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屏幕上的我。
照片中,我笑得明亮。
程砚就站在我身旁。
助理低声问。
“江总,需要查一下他们的关系吗?”
江叙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最终,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
这是他第一次学会尊重我的生活。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承认,他已经没有资格靠近我。
一年后,母亲忌日。
我带着一束花走进墓园。
离开时,细雨漫天。
台阶下,程砚撑着一把黑伞,安静地等在那里。
他望着我,轻声问。
“沈舒。”
“现在的你,愿意重新考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