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当天,车刚开到民政局门口,我就接到妈妈的电话。
  “杳杳,你爸突发脑溢血在抢救,家里钱都用光了,还差五十万!”
  我浑身发抖,慌乱中向身旁的陆骁借钱去医院。
  可他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反而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愣住了,茫然地跟着他,却看见全家都站在民政局外。
  本该在抢救室的我爸,也好端端站在其中。
  下一秒,妹妹按开手机,传出我带着哭腔的声音。
  “陆骁,借我五十万……”
  周围爆发出剧烈的哄笑。
  妹妹笑嘻嘻道:
  “姐,很遗憾通知你,捞女测试没通过,作为惩罚,婚礼要推迟哦。”
  爸妈失望地对我摇头:
  “小雪说婚前要考验你为陆骁把关,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
  我呆呆地看向陆骁,他却搂住妹妹,说:
  “我和小雪打赌,今天你没通过测试,我就要和她领证,愿赌服输。”
  妹妹吐了吐舌头:
  “姐,我只是帮你占着位置,等你什么时候不爱钱了,就把姐夫还给你。”
  原来没人生病,我心急如焚,卑微借钱的模样,只是他们眼里的跳梁小丑。
  我扯了扯嘴角,把婚戒扔进垃圾桶。
  “不用等了,既然不通过,这婚以后都不用结了。”
  ……
  妈妈立刻沉下脸:“不过一次测试,你又甩脸给谁看?”
  爸爸指着垃圾桶:“把戒指捡回来,给小雪道歉。”
  许雪躲进陆骁怀里,红着眼说:
  “姐,我也是怕你婚后惦记陆家的钱,才替陆骁哥把关。”
  陆骁轻轻拍着她,望向我时,语气依旧温柔:
  “杳杳,听话。捡起来,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他总是这样。
  伤害落在我身上,他只要说两句软话,就觉得自己已经对我足够好。
  我没有动,声音发颤:
  “我借钱是因为以为爸在抢救,不是为了自己……”
  “还敢狡辩?”
  爸爸冷着脸打断我,“真不爱钱,怎么一开口就是五十万?”
  许雪叹了口气:
  “姐,你怎么每次测试都输不起?”
  三年前,她藏起陆骁的手表,又带着爸妈从我的包里搜出来。
  我哭着解释,她却说只是想测试我的抗压能力。
  两年前,妈妈骗我说自己心脏病发作。
  我把手里的积蓄全交了医药费,赶到医院才知道,他们一家正在温泉酒店给许雪过生日。
  我站在酒店门外,鞋上还沾着医院走廊的消毒水。
  妈妈却怪我毁了小雪的惊喜,说她只是想看我舍不舍得为家人花钱。
  去年订婚宴,许雪穿走我的礼服,坐上我的主桌。
  陆骁说,这是测试我有没有容人之量。
  每一次,我都被耍得团团转。
  每一次,他们都说是为我好。
  所以今天,他们笃定我也会哭几天,再乖乖回来。
  我攥紧发抖的手指,低声问:
  “陆骁,和你在一起五年,我花过你多少钱?”
  他眉心微蹙,像嫌我在大庭广众下算账难看。
  “第一次约会是我结账。后来吃饭、看电影,我们一直平摊。”
  “你创业那两年,我替你交房租、还车贷。”
  “这半年为了备婚,我已经掏空了全部积蓄,手里实在没钱了,才会向你开口……”
  可陆骁只是淡淡道:
  “你现在没花,不代表以后不想花。”
  一句话,将我五年的陪伴全变成了处心积虑。
  我转身想走,妈妈却一把拽住我:
  “不能走!你妹妹第一次领证,家里人要拍张全家福。”
  她将手机塞进我手里:“你来拍。”
  镜头里,爸妈站在两侧,陆骁搂着许雪。
  他们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只有我被留在镜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