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接到同学许曼的电话。
  昨晚拍肠粉对比图、说我坚持吃苦的人就是她。
  她开口时已经带着哭腔。
  “知夏,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贵。”
  “我老公要是看见那张欠款确认书,肯定跟我闹。”
  我正在吃早餐。
  一碗粥,两个包子。
  听见她这句,我放下勺子。
  “你应该先和他说明情况。”
  “不能说!”
  她急得声音都尖了。
  “这钱是我们准备给孩子用的。他一直嫌我跟人攀比,知道了肯定完了。”
  我没有接话。
  她又放缓语气。
  “你跟悦宁同桌那么久,帮我劝劝她,少收一点也行。”
  “我不参与调解。”
  “那你借我两万,我先堵住这边。”
  “我不借。”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接着,她哭得更大声。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明明早看出不对,还眼睁睁看我们跳进去!”
  我将那张肠粉对比图发给她。
  “我提醒预算的时候,你笑我穷酸。”
  “我单独结账的时候,你说我不合群。”
  “你要的是我提醒你,还是让我替你的选择付钱?”
  她说不出话。
  我挂断电话。
  午休时,小生意人赵鹏也来找我。
  他发来一张转账失败的截图,说自己只能凑出两万多。
  “库存占着钱,客户尾款还没回来。悦宁不肯分期,你能不能证明我只喝了半杯?”
  我回复:“我不能替你估算消费份额。”
  他发了好几句抱怨,最后又删了。
  群里有人转发了陈浩的信息。
  他昨晚申请借款,只拿到一部分额度。
  缺口仍然不小。
  沈悦宁介绍的那个联系人,让他发过去需要周转的金额。
  他把聊天截进群里,问大家要不要一起。
  有人劝他别碰。
  陈浩回:“你借给我?”
  那人不说话了。
  到了下午,做财务的同学把宴席明细整理成几张图片。
  他没有喊诈骗,也没有急着号召免单。
  只是逐项标出了需要核对的地方。
  同一种酒,账单上的年份不同,单价却完全一样。
  部分海鲜写着“综合套餐”,后面又单列加工和配菜费用。
  其中一项包厢服务,出现了两次。
  他在群里问沈悦宁:“重复的两项,怎么算的?”
  沈悦宁回复:“五星酒店收费项目多,不懂可以去问经理。”
  有人搜出酒的零售价。
  “网上根本没这么贵!”
  她立刻反驳。
  “你拿网上价格跟五星酒店比?”
  “海鲜时价,酒水有年份,包厢还有服务。吃的时候没人提意见,现在全来算便宜账?”
  陈浩终于找到新的发泄口。
  “不是我们没钱,是你们乱收费!”
  “百万账单,我现在怀疑根本就是假的!”
  沈悦宁发来酒店电子账单。
  “正规账单,正规付款。”
  “你觉得有问题,去核。”
  她甚至主动说可以陪大家回酒店。
  那副有底气的样子,让群里又安静了一阵。
  做财务的同学却没有停。
  他把昨晚同学们发过的酒瓶照片一张张放大,发来其中一张。
  照片边缘,有一瓶酒的标签很清楚。
  我昨晚提醒别再开酒时,那瓶就摆在陈浩手边。
  他问我:“这张原图,你有吗?”
  “群里保存过。”
  “别压缩,留原文件。”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贵,可以解释。”
  “但不是贵一点的问题。”
  “有一项账跟他们真正端上来的东西根本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