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我去了酒店。
不是替他们讨钱。
陈浩已经在群里三次提到我这个“原组织者”,做财务的同学又需要核实照片时间,我索性带着自己的记录过去一次。
到场前,我说清楚了。
“我只说明我经历过的事。”
“不替任何人谈金额,不签责任文件。”
陈浩回了个“知道”。
见面后,他却先说:“你当时要是把酒价说得更清楚——”
我转身就要走。
他赶紧拦了一句:“行,不说你了,先查账。”
酒店安排了会议室。
十多个同学坐在长桌两边,沈悦宁和经理坐在另一端。
那两名黑衣随行人员也来了。
这次,他们没站门口。
经理将消费明细一份份发下去。
“所有点单都有签认,结算也已经完成。”
陈浩拍着纸问:“进货才多少钱,你卖十几万?”
经理的脸沉了。
“酒店售价不能用进货成本衡量。”
做财务的同学抬手止住他。
“我们不问利润。”
“问实物。”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点开照片。
“账单写的年份和这瓶标签不一致。”
“同学拍的多张照片里,都能看见这瓶酒。请确认,当晚究竟提供了什么规格。”
经理看了一眼,伸手要放大。
沈悦宁在旁边说:“可能系统录入错了。现场那么多瓶,不一定都拍到了。”
财务同学又翻出第二张。
“另一桌拍的,同样规格。”
“这不是一张照片里看错了。”
经理叫来宴席销售。
销售看完,先说酒瓶是展示用的,后来又说,可能有一瓶临时替换。
两种解释没有对上。
陈浩立刻举起手机。
“你刚说展示,现在又说替换?到底哪个是真的?”
销售往后退了一步。
“别拍我,事情还没核实。”
我看向陈浩。
“可以记录对账,别推人。”
他刚往前挪的手停住了。
财务同学继续问:“临时替换有没有告知消费者?实际出库记录能否核对?”
销售不回答,转头看沈悦宁。
沈悦宁说:“你们自己查清楚,别让我替酒店解释。”
经理很快拿走那份明细,说内部核实后再回复。
财务同学按住纸。
“这是刚提供给消费者的结算副本,我们已经拍照。”
“原始记录请保留。包括酒水出库、点单修改和结算过程。”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同学忽然开口。
“这里算了两次服务费。”
经理解释,两项对应不同服务。
“那收费规则在哪里?”
“点菜前有没有说过?”
会议室里第一次没有人比谁嗓门大。
大家开始要求酒店拿出记录。
陈浩却还盯着沈悦宁。
“你跟酒店到底什么关系?”
“你们是不是提前说好了?”
沈悦宁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
“你自己选的酒,还想说有人把酒灌进你嘴里?”
陈浩被刺得脸红。
财务同学没有顺着吵。
他只问:“消费真实不真实,和账单准确不准确,是两个问题。”
销售坐在旁边,额头冒出细汗。
他伸手想把那页有差异的酒水明细抽走。
动作太急,连旁边的杯子都碰倒了。
水洒在纸面上。
财务同学将手机举起来。
“别急。”
“刚才你们提供的那一版,我已经完整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