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依法作证的通知后,我整理了手机里的记录。
没有只挑对自己有利的几句。
从原预算投票,到菜单确认,再到换酒店的报名和单独结账,全按时间保存。
录音也是完整的。
里面有他们求我垫钱。
也有我报警前,门口不肯让路的对话。
核实那天,陈浩比我先到。
他看见我,挤出一个笑。
“今天辛苦你。”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他的客气。
沈悦宁坐在另一边。
她没有戴聚会时那条项链,包也换了。
看见我进来,她的目光只停了一瞬。
双方就证据陈述时,陈浩果然又提到我。
“原来聚会是她组织的。”
“她知道酒贵,提前把自己摘出去了。我们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看向他。
“我知道酒贵,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钱。”
“所以,我提醒预算。”
他皱着眉。
“你就提醒那一两句,我们当时都没当回事。”
我没有继续争。
完整的聊天记录已经提交。
第一条,原餐标人均两百。
第二条,换酒店前要求说明新预算。
第三条,单独点餐,不参与大餐AA。
沈悦宁当场回复不算我。
这些都在。
还有陈浩说“这么多人平摊,能贵到哪儿去”的记录。
录音播放到后来,他的声音响起来。
“你又不出这份钱,操什么心?”
紧接着,是结账后的另一句。
“先替我们垫上,回头再算。”
核实现场安静了下来。
陈浩低着头,不再看我。
我说明,现场照片由同学们公开发进聚会群,我只是保存;
酒店后续的业务材料,不是我取得,也不是我负责核验。
哪些是亲眼见到。
哪些是后来听说。
我分得清清楚楚。
举证结束后,许曼在走廊等我。
她比上次电话里平静了些。
“知夏,对不起。”
“那张肠粉照片,我删了。”
我看着她。
“删照片,不等于没说过。”
她点头,眼睛有点红。
“我知道。也不是来借钱的。”
“我跟家里说了,现在……挺难的。”
我没有追问。
她又说:“当时我觉得,跟着悦宁就是有面子。其实我怕你不一起吃,显得我们太爱占便宜。”
这句话倒很诚实。
她们需要我加入。
不是因为真想让我吃口好的。
是想让所有人都一样,谁也别显得更清醒。
“道歉我听见了。”
我说。
“以后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没再提同学情。
我下楼时,陈浩的电话打过来。
我没有接。
片刻后,财务同学发来新的核验进展。
律师推动酒店提交相关记录后,实际出库和消费登记已经与结算单逐项比对。
他说:“他们不能再只拿一句酒店溢价解释了。”
后面附着两份金额对比。
一份是现场结算的一百一十六万。
另一份,才是核查后的实际消费记录。
两套数字,差得远远不只是几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