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月,我没有再去聚会。
  消息来自群聊,也来自几个人不断打来的电话。
  陈浩最后还是借了钱。
  他先用普通借款凑一部分,剩下的缺口,找了那个短期周转联系人。
  钱转给沈悦宁后,他在群里说:“付完了,省得她拿欠条威胁我。”
  那时他以为,问题解决了一半。
  没想到接下来收到的催款,比沈悦宁还密。
  所谓短期费用,一项接着一项。
  到一个月时,对方催索的总额,几乎赶上他最初拿到的钱。
  陈浩把计算表发进群里。
  “这怎么越还越多?”
  做财务的同学让他把实际到账、已经支付和对方要求的费用分开列。
  “不是他们写多少,就合法欠多少。”
  “别继续借新钱填,先找律师。”
  可催款的人不只找他。
  他妻子接到了电话。
  后来连他单位也接到几次。
  有人把这些事发到工作群里,陈浩被负责人叫去谈话。
  他原来争取的岗位调整没了,下班后还得一次次解释,自己没有用单位名义借钱。
  跟着他一起借款的一个男同学,情况更难看。
  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想拦,妻子把家里的东西摔在他面前。
  “家里买个洗衣机你都嫌贵。”
  “出去喝十几万的酒,你倒不心疼。”
  这些话是那男同学自己发进群里的。
  没有人劝得动。
  他们终于开始报案,保存骚扰家人和单位的记录。
  违法催收是另一回事。
  但就算那些乱加的费用不被支持,真正借到的钱,也不会因为班花骗了他们,就自动消失。
  另一边,沈悦宁的催款没有停。
  她发来起诉准备材料,要求未付款的人偿还垫付款,以及所谓逾期费用。
  几个同学终于共同委托律师。
  律师先审阅确认书、点单记录、酒店业务沟通和催款内容,再区分哪些需要抗辩,哪些涉及另外追偿。
  没人能给他们一句“被骗了,所有钱不用出”的保证。
  真实消费要查。
  虚增费用要查。
  拦人时签下的文件,形成过程也要查。
  介绍收益是否应退,要结合沈悦宁和销售的具体安排。
  陈浩很不耐烦。
  “她就是诈骗,为什么还得查这么多?”
  律师问:“你想赢,还是想听一句解气的话?”
  他终于闭了嘴。
  维权群开始收律师费。
  有人说暂时拿不出。
  有人认为已经付款的人应该多承担,因为他们追回的钱更多。
  又有人说,陈浩喝得最多,应该由他出。
  一笔共同费用,差点让所有人再吵散一次。
  他们最后怎么分,我没有参与。
  陈浩来找我,问我能不能先垫律师费。
  “你别怕收不回来,我们这么多人——”
  “正因为人多,我不垫。”
  他挂断电话。
  隔了一会儿,财务同学转来律师询问证据的消息。
  我答应提供自己持有的原始记录。
  没有答应加入他们的索赔。
  也没有答应替谁讲好话。
  当天晚上,陈浩又在群里说了一句。
  “林知夏当时就看出不对。”
  “让她作证,她知道得最多。”
  我看着那句话,知道他们还没彻底学会。
  出了事,第一反应仍是找一个没有欠钱的人,替他们多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