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宁不再发笑脸了。
她在大群里写了一段很长的话。
“别因为发现介绍收益就装作自己没吃过。”
“菜单看过,价格报过,酒是你们选的。”
“所有账单问题,可以依法核对。想一分钱不出,不可能。”
陈浩立刻回:“你骗我们!”
“我说过自己替你付钱吗?”
“你装富二代,让大家觉得你会请!”
“那是你觉得。”
这句话把陈浩气得发了十几条语音。
可她没再听。
她开始私下谈和解。
一个已付款同学把收到的方案发进小群。
沈悦宁愿意先退一部分,条件是签下文件,今后不再追究相关账单和介绍收益。
另一名欠款同学收到的,则是少付几千的方案。
金额不同,条件差不多。
“她想一个个拆开谈。”财务同学说。
有人却觉得能接受。
“打官司得花钱,花时间。我先拿回来一点,不比一直等着强?”
陈浩大骂:“你现在签,她更不怕了!”
对方回得很直接。
“你借钱付了没有?我的钱已经出去,当然比你急。”
陈浩沉默了。
小群里的联盟又开始散。
没付款的人想全部免掉。
已付款的人最怕钱要不回来。
签字的人担心沈悦宁先起诉。
没签字的人,则说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认可金额。
大家坐在同一桌吃过饭。
但每个人想保住的东西,完全不同。
我被拉进他们临时建的维权群后,只说了一句。
“我不是宴席消费者。”
“需要我依法提供现场记录时,我会配合。律师委托、费用和和解,由你们自己决定。”
陈浩又私聊我。
“你出面最合适,大家都信你。”
我看着这句话,回:“以前组织两百块聚会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他很久没回。
下午,沈悦宁也来找我。
她发来一份“聚会组织情况说明”。
开头写着,我发起同学聚会,协助安排人员到酒店用餐。
后面则是所有人自愿参加、自愿点单、对消费没有异议。
她说:“只是说明事实,不需要你付钱。”
我一行一行看完。
“不是事实。”
“你组织了聚会是真的。”
“我组织的是两百块AA的饭局。”
“后面的预算提醒、退出名单、单独结账,你全没写。”
沈悦宁说:“你又没损失,没必要这么较真。”
我将文件退回去。
“我没有损失,是因为我一直较真。”
她终于失去了耐心。
“林知夏,你是不是就等着我出事?”
“我等的是你把说我吃回扣那句话,收回去。”
聊天停了。
到了晚上,财务同学说,准备让律师先看完整材料。
他提醒所有人,不要为了急着走人、急着拿退款,再乱签一次。
这一次,不少人认真看完了。
五万八总算教会他们,文件要从头读到尾。
可陈浩没空读。
他突然在群里问:“退款能不能尽快?哪怕先退两万?”
有人问他是不是借了钱。
他没回答。
没过多久,他发来一张催款截图。
对方写着明天到期,让他准备第一笔费用。
原来在所有人争谁被骗得更多时,他先前已经私下找了沈悦宁介绍的人。
那顿饭吃完不过几天。
另一张账单已经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