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录音发出来后，群里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陈浩最先问：“介绍费给谁？”
做财务的同学回：“还在核实，不先下结论。”
可这次，酒店核实得没那么慢了。
第二天，他发来一份酒店内部投诉受理回复。
因为酒水规格和收费记录出现差异，酒店负责人接手检查，要求原宴席销售说明情况。
销售开始推责任。
他说，哪些酒按什么规格结算，哪些套餐如何录入，都提前跟沈悦宁沟通过。
沈悦宁否认。
“酒店自己开的账，怎么能算我头上？”
销售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独自安排，将相关业务聊天交给负责人。
当事同学在核对会议上查看了涉及宴席的部分，并留下确认副本。
那些截图很快进入小群。
没有谁偷偷侵入账户。
也没有凭空出现她的全部银行流水。
只是销售亲手发出去、如今又亲手拿来保护自己的业务记录。
最早一条，时间在聚会报名之前。
沈悦宁问：“达到这个消费，能返多少？”
销售回复了比例。
按一百万的结算金额，她能拿到十七万四千。
后面还有她挑选高价项目的消息。
“酒单把这几款放前面。”
“套餐不写总价，现场按规格加。”
其中几笔收费，销售明确说实际供应与账面规格需要另外处理。
沈悦宁没有质疑。
她问的是：“结算单能不能统一开出来？”
看到这里，陈浩连发了三句脏话。
财务同学制止他。
“介绍收益本身，不能直接等于全部餐费无效。”
“关键是他们有没有串通虚增、误列收费。”
“这些记录要完整保存，不要只截一句。”
群里终于有人问出那个一直没解决的问题。
“她装的，那哪来一百多万先付？”
答案也在后续核对里出现。
沈悦宁并不是毫无积蓄。
但她远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有钱。
那笔付款，用了她自己的钱，加上短期周转借款。
她提供给酒店合作方的方案里，写着宴席结束后由参加者立即分摊，收到款项再归还周转资金。
我看到这份由她本人签认的说明时，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坚持当晚结清。
她不仅在催别人的饭钱。
也在赶自己的还款日期。
前一晚，大家一口一个沈总，认为百万付款只是她日常消费。
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需要那剩下的人快点转账。
不然，垫付就不是手段。
会变成压在她自己身上的债。
有人在群里重新发出两百块的菜单。
没有配字。
另一个同学发了句：“原来她一开始就有安排。”
陈浩将那几张业务截图转进大群。
“你骂知夏吃回扣的时候，自己的介绍费已经谈好了？”
沈悦宁隔了很久才回复。
“营销奖励是酒店给介绍人的，不是从你们碗里抢的。”
“你们吃了饭，喝了酒，是事实。”
陈浩问：“酒的规格呢？多算的费用呢？”
她回：“酒店正在核实。”
“该调整的调整。该承担的，照样承担。”
群里骂声一下炸开。
有人要她退全部钱。
有人问能不能报警。
有人喊着把她那些名牌照片全部发出去。
我没参与。
我只是把记录再保存了一份。
她指着别人骂黑心的时候，原来已经替自己的收益算好了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