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皇帝听完太监的禀报,沉下脸说:
“胡闹!江氏,你立了大功,朝廷自然会厚赏你。”
“和离之事,关乎侯府体面,岂能说离就离?”
“陛下,臣女心意已决。”
我伏在地上,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夫妻之道,贵在同心。”
“臣女与侯爷早已离心,与其相怨度日,不如好聚好散。还望陛下成全。”
萧聿怀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声音沙哑:
“陛下,臣不同意和离。”
“以前是臣糊涂,怠慢了夫人,臣以后定会改,求陛下给臣一个弥补的机会。”
皇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萧聿怀,一时没说话。
皇后打圆场:
“好了,都先起来。”
“和离不是小事,不急在这一时。江氏刚回京,先回去歇息,此事容后再议。”
话说到这份上,我不能再逼,谢恩退了出去。
刚走到宫门口,萧聿怀就追了上来。
他拦在我面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江晚妤,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以前是我不好,对你不够纵容,但我已经退让了,谢舒雨我也处置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他到现在都觉得,处置了谢舒雨是对我的恩赐,是退让。
好像只要他肯回头,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等着。
“侯爷,我要和离,从来不是因为谢舒雨。”
我语气平静,
“是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平等的人看。”
“在你眼里,我要么是没用的摆设,要么是好用的工具,唯独不是你的妻子。”
“以前我笨,我依赖你,你觉得我上不了台面。”
“现在我能独当一面了,你又觉得我不听话、要造反。”
我轻轻笑了笑,
“萧聿怀,你爱的从来不是我,是那个对你言听计从、任由你摆布的影子。”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戳中了心事,反而恼羞成怒:
“放肆!若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疫情的时候没有我替你撑腰,你早就死在隔离营了!”
“更别说立功得赏,面见皇后、受封为官!”
“侯爷说的是。”
我不卑不亢,
“所以所有封赏我都可以不要,侯府的东西我半分没带。”
“疫情能平息,最后靠的是我江晚妤的方子。”
“我的本事,是我母亲教的,是我自己练的,不是侯府赏的。”
说完,我绕过他,径直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马车驶动,我掀开帘子一角,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我在宫里当众求和离的事,很快传遍了京城。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说我得意忘形,被封了官就敢跟定远侯提和离。
也有人说我有本事,女人有了能耐,自然不想再受男人的气。
这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
萧明鸢却没闲着。
她一边让沈屿年在朝堂上递折子,奏请设立地方医署,由我牵头经办。
一边暗中收集萧聿怀这些年军务懈怠、私用侯府职权的证据。
“他这些年心思越来越散,军务上敷衍了事,底下的人贪墨军饷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明鸢翻着账册,语气冷冽,
“以前看在兄妹情分上,我不想做得太绝。”
“但他既然不肯痛痛快快和离,还想用权势压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