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朝堂上就炸开了锅。
好几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定远侯萧聿怀三大罪状：
其一，私调亲卫夜闯朝廷命官宅邸，藐视皇威。
其二，无端构陷七品医正江氏，意图屈打成招。
其三，近年军务懈怠，京营操练废弛，难辞其咎。
每一条都有实据，尤其是昨夜闯府一事，人证物证俱在，抵赖不了。
皇帝本就有意削弱勋贵兵权，萧聿怀这一下，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当天圣旨就下来了：
削去萧聿怀京营协管之职，京营三万人马，全数交由平狄将军沈屿年统辖，即刻整编。
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若无诏令，不得出府。
只是闭门之前，他还得完成一项任务。
和离。
萧明鸢得到消息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太好了！总算是熬出头了！我哥这叫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下他手里最后一点京中实权也没了，彻底成了个闲爵侯爷，再也拿捏不了你了。”
我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深深吸了口气。
是啊，熬出头了。
签和离书那天，萧明鸢不放心，要陪我一起去，被我拒绝了。
“没事，他现在没了实权，翻不了天。”
“这最后一面，我自己去就好。”
我独自坐马车去了别院。
萧聿怀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没了往日的威严，看着憔悴了不少。
石桌上摆着笔墨和和离书，墨迹已经干了，显然是早就写好了。
“你赢了。”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连陛下和皇后都站在你这边。萧明鸢好手段，沈屿年好运气。”
我坐在他对面，拿起和离书仔细看了一遍，条款很清楚，我净身出户，双方两不相欠。
“侯爷言重了，不是我赢了，是你自己选的。”
“若不是你深夜闯府、构陷朝臣，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苦笑一声：
“我只是想让你回来。我以为……只要把你带回来，慢慢哄，总会好的。”
我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不是物件，不是你想关起来就关起来，想哄好就哄好的。”
“你从来没尊重过我，只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以前是，现在还是。”
他看着我落笔，指尖微微颤抖：
“就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已经认错了，我们接着做夫妻，你主事，我都听你的，不行吗？”
我放下笔，抬眼看他。
“萧聿怀，你到现在都没明白。”
我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我要的不是你让着我、听我的，是我自己说了算。”
“我不想当谁的夫人，不想依附谁活着，我走我自己的路，跟你没关系。”
他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份和离书，起身道：
“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侯爷多保重。”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走出别院，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