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天后,沈屿年在边关首战告捷的捷报送回京城。
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沈家,赏赐无数。
趁着皇帝高兴,萧明鸢买通了几个御史,接连上折子。
弹劾定远侯萧聿怀近年军务懈怠、治军不严,导致边防空虚,才给了北狄可乘之机。
折子递上去,又有不少官员跟着附和。
与此同时,萧明鸢还让皇后身边的人,时不时在皇后耳边提两句。
说萧聿怀和离不成,天天找理由骚扰我,甚至耽误了我在医署的筹备。
皇后本就欣赏我的医术,听得多了,也渐渐偏向我这边。
舆论和朝堂,都在往我们这边倒。
本以为这场拉锯战还要耗些时日,没料到萧聿怀自己先沉不住气了。
这天夜里,三更天刚过,府里忽然响起了兵器相撞的脆响,夹杂着人的低喝声。
我被惊醒,披衣坐起来,就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喊:
“保护姑娘!有人硬闯后宅!”
我心里一沉,刚要开门,萧明鸢已经提着裙摆冲了进来,脸色凝重:
“别出去!是萧聿怀的亲卫,摸进后院了,说是奉旨拿人,要把你带回侯府审问!”
“审问?审什么?”
“说你私通外男、泄露防疫药方给敌国,妖言惑众扰乱朝纲。”
萧明鸢气得声音都抖了,
“简直疯了!为了逼你回去,这种泼脏水的话都敢说!”
“他带了几十个侯府亲卫,硬闯后宅,被我留下的京营护卫拦下了,现在在院外僵持着。”
我穿好外衣,走到窗边撩开一角帘子往外看。
月色下,院子里火把通明,两拨人持刀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为首的人穿着侯府亲卫的服饰,正高声喊:
“奉定远侯令,捉拿罪妇江氏!尔等敢阻拦,便是同罪!”
“放他娘的屁!”
萧明鸢拉开门走出去,站在台阶上,指着那亲卫头领骂,
“萧聿怀给你们的胆子?敢闯镇北将军府的后宅?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那头领显然有些怵她,却还是硬着头皮说:
“小姐,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侯爷说了,江氏德行有亏,必须带回侯府看管。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
“我看是他自己失心疯了!”
萧明鸢冷笑一声: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想从我府上带人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两边正僵持着,巷口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一队禁军举着火把奔了过来,为首的是宫里的内侍监总管,尖着嗓子喊:
“陛下有旨!所有人住手!”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原来萧明鸢早有准备,冲突一起,就立刻让人去宫里报信了。
皇帝本就对勋贵私养兵甲、滥用职权极为忌惮。
这次半夜接到禀报,当场震怒,直接派了禁军过来拿人。
侯府的亲卫见状,全都慌了神,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
内侍总管扫了一眼现场,脸色很难看:
“杂家奉陛下口谕,定远侯私调亲卫、夜闯命官宅邸,构陷朝廷命妇,实属胆大妄为!”
“所有参与闯府的亲卫,全部拿下,押入禁军大牢!定远侯萧聿怀,即刻入宫待审!”
火把的光映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
我站在廊下,看着侯府的人被挨个押走,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可笑。
他总觉得权势可以解决一切,总觉得用强就能把我逼回去。
却没想到,这一把火,最终烧到了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