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起身走到殿中,屈膝行礼,声音传遍大殿:
“回皇后娘娘,臣女心意已决。除了和离,别无所求。”
满殿安静下来。
萧聿怀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萧明鸢忽然站了起来。
“陛下,皇后娘娘,臣妇有话要说。”
她走到殿中,不卑不亢,
“臣妇是定远侯的亲妹,也是江氏的闺中密友。”
“江氏嫁入侯府两年,受了多少委屈,臣妇最清楚。”
“侯爷纵容外女,苛待主母,随意处置主母私产,连外书房的出入权都能随便给外人,换作任何女子,都忍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亮:
“江氏以医术救万民,是朝廷的功臣。”
“她不求富贵,不求诰命,只求一个自由身。陛下与娘娘仁厚,还请成全。”
萧聿怀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萧明鸢,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萧明鸢毫不退让,
“哥,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晚妤根本不想跟你回去,你强留着她,除了互相折磨,还有什么意义?”
兄妹俩当着满朝文武,针锋相对。
皇后正要打圆场,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边关急报!北狄犯境,连破三城!”
满殿哗然。
皇帝立刻起身:
“众卿,谁愿领兵出征?”
武将列里一片沉默。
萧聿怀刚要出列,沈屿年已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陛下,臣愿往!”
皇帝看向沈屿年,又扫了萧聿怀一眼,沉吟片刻,朗声道:
“好!沈总兵勇武干练,此番就命你为平狄将军,领兵三万,出征边关!”
“臣遵旨!”
沈屿年朗声应下。
萧聿怀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他是世代镇守边关的定远侯,可领兵出征的机会,落到了他妹夫手里。
宴会不欢而散。
出宫时,萧聿怀叫住了我。
夜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疲惫,有不甘,还有一丝被架空的颓然:
“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对不对?明鸢和沈屿年,趁着我分心,一步步夺走我的兵权。”
“侯爷言重了。”
我语气平淡,
“兵权是陛下给的,不是谁夺的。你心思不在军务上,自然有能者居之。”
他苦笑一声,笑得苍凉又偏执:
“好,好得很。连你也觉得我不行了?”
“江晚妤,我告诉你,和离的事,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夫人这个身份。”
我看着他偏执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旧情也散了。
“萧聿怀,”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和离书,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离定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萧聿怀说到做到。
之后的半个月,不管谁来劝,他咬死了不同意和离。
宗人府那边碍于他的爵位,也不敢擅自决断,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他甚至还放话出去,说我只是一时赌气,等玩够了自然会回侯府。
话里话外,都是吃定了我离不开他。
萧明鸢气得不行:
“他是不是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端着侯爷的架子!”“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定远侯?”
“他就是赌我心软,赌我顾忌名声。”
我正在整理医署的筹备章程,头也没抬,
“他觉得女人家,和离了就没脸见人,耗到最后我肯定会妥协。”
“做梦!”萧明鸢冷笑,“他想耗,我偏不让他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