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稍显嘈杂的包厢忽的安静了下来,一个刻在脑子的声音倏地跑进耳朵里,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对面的人也生生愣在了原地,空气凝滞,傅时则像怕是做梦一样的攥皱了自己笔挺的西裤,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市长快步走到门口,笑着引着南枝走到傅时则跟前,热情介绍:“来,傅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谢老师的关门弟子南时。”
傅时则站起身,眼神几乎要把眼前的人洞穿,什么度假村,什么5000万,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相对良久,没得到回应的市掌有点尴尬。
南枝首先回过神来,从震惊到疑惑,从疑惑到坦然,情绪慢慢回落,她眨了眨眼,压下那点酸涩,微微勾唇,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傅时则眼光黏在那张脸上,随后僵硬的凭肌肉记忆完成起身握手打招呼一系列动作,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嗓子因为熬了一宿而发音黏稠,他冷冷淡淡的一字一句回道,好久不见,一张帅气逼人的冰山脸不辩喜怒。
同来的总监在旁瑟瑟发抖,不知两人有什么过节,一句好久不见说不清到底是有怨还是恨,沈总再三嘱咐傅总出山不易,别惹人不快,出门在外机警点,这会儿既怕老板等久了憋了一肚子火要发又怕生意未成就开罪一片人,自古小人难养,和气才能生财。
刚准备出口就被察言观色的市长打断,当官的最会审时度势,有人抛梗便有人接梗,轻飘飘甩出点话头,一句好久不见就能被他们引申出无数种可能性,当然以男性为主的桌上他们脑子里的那点废料傅时则都不用深想便知道。
初见的紧张已过,理智慢慢回笼,南枝在他左手边的位置坐下,他收回他痴缠的目光,心从嗓子眼落回胸腔,傅时则贪恋的深吸了一口混杂了南枝身上气息的空气。
恢复了他商场精英的模样,面上冷冷淡淡好似告诉众人两人只是关系一般的旧识,那些无谓的揣测跟谣言南枝经历一次就已经足够让他心疼了,他不想她再经历第二次。
他们正正经经地吃饭,客客气气地聊天,你来我往,大家夸老头子的文学修养,赞南时小姐的写作能力,谈度假村的未来前景,最后落到古镇开发之于西南地区的经济发展转型的重要性。
吃饭只是个借口,聊来聊去最后都是回归利益,粗聊定调,细聊定财。
傅时则惊讶地发现南枝变了,变了许多,看起来仍是那娇娇柔柔的模样,可她不健谈却坚定,一桌子人大家都在绵里藏针的争着自己的利益。
官场商场上的老男人老女人如狼似虎,对着她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难免轻视,她也能言笑晏晏四两拨千斤的躲开那些贪婪的陷阱。
也是,4年过去了,南枝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带着傅时则女朋友标签才能出席一场无聊商务宴会的小女生。
挺好。
傅时则充分尊重,十足重视,桌上那群始终对南枝不多不少抱着点偏见的老男人也因着他这态度,那些不经意间漏出的戏谑探究也都收了起来。
一顿实为利益争夺的聚会硬生生吃到了下午,终于折腾得差不多只剩细节确定,才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