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澜放下从家里带来的礼物,跟老头子道了声晚安。
不放心的揉了揉南枝的脑袋,在老头子的安抚下背上包包迎着月色星空出了门。
南枝手里被老头子塞了一颗白色小药丸,她沉默的就着杯子里残留的一口水咽了,又被老头子牵着上了楼。
她一夜无眠,中途眯了几个小时,又做了几年前那个泪流满面的噩梦。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吃了早餐吃了药,她难得准备偷个懒。
今天什么都不想做,她只想偷懒。
老头子不知道跟顾景澜说了什么,把人劝出了门。
家里就剩她跟老头子,前两天还热热闹闹的家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南枝有点不习惯,她中午午休的时候又给自己加了一颗药。
也许是回忆勾起了她压制了很久的痛苦,今天的她有点难受。
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她开始焦虑,有点后悔昨天傻傻的没有回答沈尘阳。
哪怕说她再想想也好。
他跟傅时则说了吗?
傅时则会不会很绝望?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她的大脑里像是有一张拉紧的弓,弦太细,稍一用力可能就会崩断,长久的就医经验告诉她,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南枝抓着手机,期待着会有电话响起,理智短暂上线才发现一个问题,她早就换了电话号码,傅时则怎么会知道。
已经是晚上10点,老头子已经睡了,他说过:
“更大的作家从不晚上创作。”
南枝偷偷摸摸的下楼,又给自己加了一片药,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杯子。
熟悉的不甘与心痛在互相拉扯,她掌心向上掩着脸。
南枝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她感觉自己好累。
时针滴答在走,一股莫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突然对自己好失望。
她垂头丧气的准备上楼,她好像又要去看医生了。
刚刚踩上第一个阶梯,电话振了起来,一个陌生来电,南枝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接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连“喂”都不敢说出口,直到听到电话那头傅时则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的心才落了地。
傅时则说:
“枝枝,穿好衣服,沈尘阳在你楼下,你来找我好不好?”
南枝迫不及待的开了门,熟悉的库里南停在了小院门口。
直到坐到车上接过沈尘阳递给她的一件外套,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傅时则的嘱咐。
电话还没挂,她小声嘟囔着自我检讨:
“我穿着睡裙就出来啦。”
傅时则低低地闷笑声透过听筒烫红了南枝的脸。
“给你准备了外套,猜你也记不住,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嗯。”
电话没挂,两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为这段路程做最后的倒计时。
沈尘阳全程目不斜视,20分钟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傅时则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驴牌的鞋子,带着一顶黑色针织帽。一如当初南枝第一次见他时的穿着。
简单的黑与白融在月色里,那张脸哗的一下捂熟了她的心。
她裹着外套奔向傅时则,砸进一个带着热气的怀抱里。
她的大脑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可是她的身体急需一个拥抱。
她在傅时则的怀里轻微颤抖,又慢慢镇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