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当然不太舒服,陆闻屿这么不信任她,居然因为那样不值一提的小事,就派人来监视她?
舒瑶不太开心。
周淮有些忐忑,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去找舒瑶要资料,舒瑶当然不会为难他,公事公办地把他要的东西交给他,周淮觉得自己好像在受刑,每一秒都在如履薄冰。
一连几天,舒瑶和陆闻屿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陆闻屿在等舒瑶主动联系他,因为他翻了翻微信,好像每次都是他给舒瑶打电话,舒瑶几乎从不主动联系他。
偏偏,他不打电话,舒瑶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两个人仿佛都在憋着一口气。
陆闻屿这样连轴转了快一个月,病倒了,一回江城,落地就发现自己脑袋有些发胀,喉咙发痒,他找出温度计量了一下,果然,三十九度。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烧了。
项思远打来电话,他便道:“你的肺炎传染给我了。”
天降一口大锅,项思远简直无语凝噎:“我肺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谁家病毒能在空气中存活一个月啊?陆闻屿你想找替死鬼就直说。”
病来如山倒,陆闻屿只觉得头疼欲裂的,半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道:“如何成为一个温柔的,情绪稳定的人,你有什么建议吗?”
项思远:“……你这思维跳跃得我有点跟不上了啊,陆par,你本来就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还需要建议吗?”
“我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吗?”
项思远微笑:“人要有点自知之明,陆闻屿,你要是都能算得上温柔……”
“ok,你可以闭嘴了。”
项思远笑道:“又怎么了?跟舒瑶闹矛盾了?舒瑶明确表示喜欢温柔的人了?”
陆闻屿不得不服,项思远这货猜得太准了。
“我不明白我身上有什么吸引她的点,她好像只是因为我的穷追不舍,不得已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甚至怀疑,如果没有老板这层身份,没有她害怕丢掉工作这个原因,她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项思远:“陆闻屿,你这是真自卑,还是凡尔赛?”
陆闻屿没说话,项思远这才懂,什么叫上位者为爱低头,稀罕事,陆闻屿居然也会自卑,这样显得他项思远有点儿……太普信男了。
“坦白说,舒瑶的取向大概确实是温柔挂的,但她偏偏爱上你,爱情就是不讲道理,给自己预设很多,最后会发现,找的对象就是偏离预设八百里远,这叫命中注定,你就别悲春伤秋的了。”
陆闻屿躺在沙发上,有些浑浑噩噩的,偶尔咳嗽两声,但他完全没有起身给自己倒杯水的欲望。
或许该请个机器人管家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他期盼着是舒瑶来了。
他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来了?”
陆承洲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进来:“听说你生病了,家里保姆做的饭菜,我给你带一点过来。”
陆闻屿又躺到了沙发上:“谢了,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你先放在那吧。”
陆承洲把饭盒放到桌上,走过去,探了探他的脑门:“好像很烫,发烧了?”
“有点儿,没事,明天应该就好了。”
“最近甲流肆虐,你最好去医院看一下。”
陆闻屿不当一回事道:“那你可得离我远点儿,别把你也传染了。”
“你经常熬夜加班,得了甲流不要不当回事,甲流死人是常有的事。”
陆闻屿:……
在陆承洲的陪同下,陆闻屿去了医院,抽血捅鼻子一套检查下来,果然喜提甲流。
医生给他开了特效药奥司他韦,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休息。
陆承洲开车送他回家,陆闻屿这样的工作机器也不得已暂时停下工作的脚步。
到了家里,陆承洲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把药吃下去。
“秦董前段时间也甲流,你知道吗?”
陆闻屿眼皮倏地一跳,他不知道。
“从m国回来之后,就甲流了,她年纪有些大了,病得比你要更严重些,挂了几天水,这会儿听说还有些后遗症,夜里总还是咳嗽,偶尔得空,你还是要多回去看看她,她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盼着的。”
陆闻屿颔首:“我知道,谢了。”
陆承洲又道:“也许我说的你不爱听,但闻屿,我知道你的理想是当律师,你可以把明远交给别人,你最终还是要继承长恒的。”
陆闻屿看着他,没有接他的话。
“不是秦董让我来当说客的,是我自己,身为哥哥,才和你说这些肺腑之言,秦董她身体并没有那么好,你要多关心她。”
陆闻屿笑得勉强,有一种亲母子却没有别人和他母亲亲近的感觉,陆承洲和秦女士确实更合拍一些,他更像她儿子。
“哥,你比我更适合继承长恒。”
陆承洲的手骤然握成拳,接着又迅速松开,他笑道:“别拿这种事开玩笑,长恒继承人永远都只能是你,我会成为你最有力的左膀右臂。”
陆闻屿摇头:“我不会继承长恒,那确实不是我的志向。”
陆承洲脸色凝重:“秦董自从之前阳了之后,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她只是在媒体面前故作坚强而已,不想给你施加压力,闻屿,你真的应该……懂事一点,即便你们之间有些矛盾,你也不该坐视不理,长恒真的需要你。”
陆闻屿看着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陆承洲见他兴致缺缺,不太想聊的样子,便道:“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要么我叫个保姆过来照顾你。”
陆闻屿摆手:“不用了,只不过是个小感冒,我女朋友会来的。”
陆承洲走后,陆闻屿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昏昏沉沉,不知黑夜白天。
直到天光大亮,是个周末。
他量了一下温度,三十八度二,还有些低烧,一张口,发现嗓子哑得很厉害。
他翻箱倒柜找了一张过期的退烧贴,贴在额头上,然后拍了张自拍,很少拍照的人想要装作不经意拍一张很自然的照片,非常难,他相册里至少躺了几十张废片。
终于,他精挑细选了一张看起来病容很明显的照片,发了一条仅舒瑶可见的朋友圈。
然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