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门响,乔纾意抬起头,和镜子中神情呆滞的江霖四目相对。
江霖回过神来,无措地收回视线,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乔纾意没有半点尴尬,面不改色地开口,“是摄影师催我了吗?”
“啊…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
江霖很不想去注意她胸口上的红痕,可脑子控制不住的会去想。
他低下头,深吸口气,“我先出去了。”
乔纾意没想和江霖搭上什么关系,所以对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点事彼此心知肚明,他应该不至于会直接来问她。
化妆师简单地把红痕遮盖了一下,在镜头里基本看不出来。
乔纾意扮演的是酒吧里的女客人,根据杂志的时间设定是在千禧年间。
她画了蓝色细闪的烟熏眼影,长卷发被拉直,垂在腰间,浑身透着股不羁的味。
她对妆造很满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想了想,点开和祁湛的聊天框,给他发送过去。
摄影师让乔纾意屈着一条腿靠在墙上,上半身微微弓起,一只手夹着烟,偏过头,能让镜头清晰地照出她完整的下颌线。
摄影师看着乔纾意的侧脸,那股慵懒的劲是很难模仿出来的。
他迫不及待地拍了几张她的单人照。
等把乔纾意的位置和表情都调度好,才让江霖上场。
他处在镜头前方,水洗做旧的牛仔套装,斜挎一个吉他,坐在垃圾桶上,眼神里满是颓废。
镜头聚焦在江霖身上,乔纾意作为背景板只要保证别乱动就行。
这工作可比当模特简单多了。
拍了几个小时,乔纾意只有一张是露侧脸的,还是在离镜头偏远的地方。
拍摄结束,摄影师单独留了乔纾意的联系方式,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和她合作。
江霖因为看到了她身上的痕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借口说有通告,先走了。
乔纾意看着手机里到账的钱数,当即决定晚上奖励自己吃顿好的。
打开微信,才发现祁湛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在哪?】
【回家路上。】
她慢悠悠地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在手机里翻看家附近的外卖。
【去做兼职了?】
祁湛很少会和乔纾意闲聊,从昨天开始,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嘘寒问暖的关系。
给他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没过一会,手机震动一下,收到条短信。
银行卡到账十万元整。
紧接着祁湛的消息发过来。
【把兼职都推了。】
这下乔纾意更加弄不懂祁湛的意图了。
她发了个惊讶的表情。
【祁公子敢赏,我就敢要。】
【回家收拾东西,晚上我去接你。】
放下手机,秘书敲开祁湛的办公室门,递上来一叠资料。
“乔小姐在学校的全部资料都在这了,没有找到交换生的记录,只有一年的休学记录。”
“休学?”他拿起资料翻看了下,随后丢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复学以后为什么没有延缓一级,给我查清楚。”
“如果是您想的那样……您打算怎么处理?”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祁湛的脸色。
“把她的所有资料从学校抹去。”
秘书点点头,走出去两步,又返回来,犹豫了半天,磕磕巴巴地开口道,“老板,乔小姐是要上电视的,您就算抹掉了学校的资料……”
“谁告诉你,她会上电视?”
祁湛懒懒地倚在靠背上,嘴上叼了一根烟却没抽,微眯着眼睛看向秘书,黑眸中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结成冰。
幽长的语调让秘书后背发毛。
“那节目不是……”
“我是接受采访,至于节目最后是否能上电视……”
他停顿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银色浮雕打火机,盖子打开又被合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火石擦着,火舌漫过烟头,祁湛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我可做不了主。”
秘书会意,不再说其他,关上门离开。
看着手里乔纾意的资料,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
乔小姐,只能算你倒霉了。
……
乔纾意回家点了份小龙虾和几串烧烤。
生理期算是彻底结束,她特意点了冰镇果茶,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吃饱喝足她去洗了个澡。
今晚她要想办法再躲一次,不知道祁钰还在不在会所,有她在,祁湛估计会收敛点的。
晚上十点,祁湛发了消息让她下楼。
她其实没收拾什么东西,只带了基础日用品,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护肤品。
一个大包就全部都装下了。
车里有司机,乔纾意和祁湛坐在后排。
“后天采访结束,我要出差。”
乔纾意偏头看他,过了一会,拧起眉头,“你想带我一起?”
她也是猜的。
不然祁湛为什么没头没脑的忽然和她说这么一句话。
明显是话里暗藏别的意思。
祁湛捏了把她的脸,“聪明。”
采访做完她的确是能空出来一段时间,毕竟后期剪辑什么的她也帮不上忙。
电台也招了新的主持人,目前正在试用,应该问题不大。
但她空闲的时间不会太久。
下一期的嘉宾要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她作为主持人前期需要很多沟通的时间。
她想了下说,“去哪,要去几天?”
“海市,保守估计至少一周。”
节目录制结束,还要仰仗祁湛的关系,确保节目能够顺利通过审核。
这种敏感的时候乔纾意不能拒绝他。
在心里考量一番,她主动往他身边蹭了蹭,指尖划过他的大腿,轻声说,“祁公子都亲自邀请了,我肯定要去啊,不过……”
祁湛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拇指在她柔嫩的掌心里摩挲着。
她把头靠在他胸口上,瓮声瓮气的,“我担心节目会临时出现什么问题,有点不太放心。”
“不信我?”
祁湛挑起她的下巴,眼尾勾着浅浅的弧度,语气像是带着哄,听着却没有半分温情。
死马当活马医。
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
仰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眉目含笑,“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