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股血腥味从喉咙眼里疯狂地往外冒。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乔纾意。
  她不能把所有筹码压在祁湛一个人身上。
  强忍下不适,她继续装睡,翻了个身,背对他。
  在转过身的一瞬间,她慢慢睁开眼睛。
  这个晚上她没睡,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起得很早,特意交代了服务员不用送早饭。
  冰箱里的菜品很齐全,她大致扫了眼,心里有了想法。
  她不知道昨晚祁湛是不是看出她在装睡了。
  那些话或许是提醒她,又或者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总之,在事情尚未落定之前,她暂时不会轻易放弃。
  不过她也得有另一手准备。
  乔纾意盯着砂锅里的粥,手拿着勺子慢慢地搅动。
  后背忽然覆上一个紧实的胸膛,男人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水蒸气,薄荷味的男士香氛味在周围扩散开来。
  单手环住她的腰,小臂上浮现出脉络分明的青筋,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腰窝上。
  “讨好我?”
  祁湛比她高大半个头,说话时嘴唇在她耳尖上,沉沉的呼吸扫过她肌肤上细小的绒毛,惹得她有点痒。
  手里的勺子没拿稳,掉在锅里,她急忙忙地去捞,手指不小心碰到锅边,烫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是啊讨好你。”她盯着被烫红的指尖,把手伸到祁湛眼前,“你看,还被烫了一下,你不心疼啊?”
  乔纾意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缺陷。
  就连一双手都生得极为漂亮,修剪圆润的指尖像鲜嫩的青葱,很是白净。
  指尖上的一点红不仅不难看,反而像是故意涂抹上去的草莓汁。
  握住她的手,打开水龙头,用凉水给她冲烫伤的地方。
  “嗯,心疼。”他淡淡地说了句。
  其实已经不疼了,只碰了一下而已,她拿开的很快,也就是有点红。
  手上的水还来不及擦,乔纾意直接把手搭在他胸口上,指尖绕着心脏的位置转了两圈。
  “祁律师这颗心……为不少人疼过吧。”
  祁湛单手撑在琉璃台上,定定地瞧她两秒,眼神幽深,忽然伸出两指捏住她的下巴。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就像是猎手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只为你疼。”
  乔纾意不喜欢这种被人自上而下俯视的目光。
  但她拎得清局势。
  她是朵攀附着祁湛的菟丝花。
  菟丝花的藤蔓很柔软,可以沿着别的植物攀爬,喜欢缠绕在别的植物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藤蔓上的尖牙会戳到植物里,从别的植物上吸收养分供给自己生长,甚至会完全吸干养分,导致别的植物枯萎甚至死亡。
  就像白夜行里的唐泽雪穗。
  她懂得利用身边的一切,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信。”
  乔纾意偏过头,转身把火关了,盖上锅盖。
  拿出另一边的平底锅,倒油煎蛋。
  祁湛靠在一边,看着她动作熟练地在厨房里忙碌。
  清晨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倾斜进来,被切割成无数道光影,斑斑点点地落在乔纾意身上。
  她扎着低马尾,身上穿着围裙,低着头,神情专注。
  这一刻,祁湛的眼里只能看到她。
  等她开始往碗里盛饭的时候,他冷不丁地问了句。
  “为什么不信?”
  乔纾意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这话题竟然还能继续下去。
  “我想想啊……”
  停顿了一下,眼睛向上看,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她看向祁湛。
  “挖出来给我看看喽。”
  说着,还往他胸口上戳了一下。
  把盛好的碗放在餐桌上,她朝书房走过去。
  轻轻敲了下门,小声地说,“出来吃早餐吗?”
  屋内寂静一片,祁湛把她拉回到餐桌前。
  “不用管她。”
  乔纾意点点头,低下头吃饭。
  这顿早饭不知道为什么,吃的格外沉默。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吃完饭也快到采访时间了。
  换好衣服,祁湛自己开车载乔纾意去他家。
  路上乔纾意一直在和吕导发信息。
  既然祁湛没有放鸽子,茶楼的预定也可以取消了。
  期间她还沟通了一下关于节目最后是否能播出的事,
  如果不能过审,就意味着节目要有半个月的空窗期。
  他们得提前选好下一期节目的采访人选。
  一旦有变动,他们至少可以保证不会空窗太久,大不了到时候边采访边播,只是团队的人辛苦一下了。
  祁湛的房子在市中心,是个很有名的楼盘。
  还在打地基的时候,房子就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以祁湛目前在律师界的地位,是完全能够负担得起这栋房子的。
  跟着他上楼,电梯门开就到了。
  家里有打扫卫生的阿姨,祁湛提前交代过,所以乔纾意到的时候,吕导和拍摄组已经在里面架机器了。
  房间装修的是极简风,必备的家具一应俱全,但能明显看出,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痕迹。
  乔纾意在门口换鞋套,吕导在询问祁湛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等问完,祁湛去做简单的妆造,吕导走到乔纾意身边,压低声音问,“节目上不了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八九十。”
  乔纾意说完,吕导的神色变得沉重。
  “你昨晚给我说完,我也想了预备方案,对节目的下一个人选有了基本的思路。”
  “谁?”
  京城大部分比较有名的企业家都上过《财富之路》。
  新的人选,乔纾意昨晚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
  “盛璟韫。”
  乔纾意知道盛璟韫是立柏电器的大公子,也是未来立柏电器的继承人。
  但这些年他一直致力于开拓国外市场,很少回国,媒体上仅有他一张清晰的正脸照,还是他上初中的时候。
  “他回国了吗?”
  吕导点点头,“嗯,我有朋友拍到他了,只不过照片被他重金买走了。”
  乔纾意犹豫了一下,“所以他和祁湛差不多,都是不好搞的角色。”
  “是,但如果能采访到他,即便我们失去了祁湛这个热点,也不会亏。”
  盛璟韫是盛越珩的哥哥。
  这个人选对乔纾意来说是相对比较容易接触到的。
  “行,正好我认识他弟弟,这几天我会想办法先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