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推着乔纾意往前走,她抬头看过去。
男人站在车门边,一身笔挺的烟灰色西装,包裹出他修长匀称的身形,衣服熨烫妥帖,每一颗扣子都扣在最顶端,像是精心打扮过。
远远的,乔纾意看不真切,却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等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乔纾意一瞬间恍了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眉眼冷峻,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戴着金丝边眼镜,微微垂眸看向她,乌黑瞳仁的正下方有一颗小痣,镜片反射出光影,遮挡住他眼底压抑已久的爱意。
“Elysia…”
他条件反射去叫她的英文名,反应过来后及时改口,“纾意,好久不见。”
乔纾意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阴差阳错和她谈过一段恋情的男人,会是盛家继承人。
看他的样子,是早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所以才会在工作的时候格外配合她。
旧情人相见,本来是不尴尬的,但当初是她连分手两个字都没说,趁着他出去上班,连夜收拾行李,丢下"我回国了"这四个字,直接不告而别。
这不妥妥渣女的行为。
她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不知所措,干笑了两声,“是啊,好久不见。”
“先上车吧。”
说完,他弯下腰,直接把乔纾意从轮椅上抱起来,稳稳地放在后排座位上。
乔纾意身体都僵硬了,冲他硬挤出一抹笑。
坐在车上她忐忑不安。
盛璟韫不会是记恨她当年不辞而别,现在要反过来侮辱她吧。
心里正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盛璟韫拧开矿泉水递给她,视线定格在她腿上,“腿还会疼吗?”
“基本不会了。”
乔纾意赶紧喝了口水压压惊,犹豫片刻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Elysia的。”
“你在法国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哦了一声,转头去看窗外。
她只希望盛璟韫要是想折磨她,不如给她个痛快,千万别温水煮青蛙,让她的工作难以进行下去。
但又觉得他和祁湛不是一类人,他们在一起将近一年的时间,她对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盛璟韫凝视着乔纾意的侧脸,不安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从一开始,他就能感觉到她的疏离。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带她走,又担心会吓到她,心里无比纠结。
乔纾意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她转过头,看向他,“所以你答应上我的节目,是真的感兴趣,还是为了……”
“为了你。”
盛璟韫直接打断,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她,言简意赅,“纾意,离开祁湛,和我走。”
乔纾意微微一怔。
她觉得盛璟韫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
盛璟韫看她一脸茫然,深吸一口气,抓住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你们在法国都发生了什么,祁湛不是什么好人,你离开他,和我在一起。”
乔纾意垂下眼睫,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
他骨骼分明的手腕上绑着一条红绳,绳上排列着一串褐色的檀珠。
这是那年盛璟韫生日,她送给他的礼物。
在美国唐人街的小商店里买的,很便宜,却骗他是托国内朋友在寺庙里求来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戴着。
她心里五味杂陈,缓缓把手抽回来。
“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吗?”
“我不在乎。”
盛璟韫语速飞快,看着空掉的掌心,指尖微微蜷缩了下,本能地回避开这个问题。
和盛璟韫在一起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由谎言编织而成的,甚至就连许多爱他的样子,都是表演出来的。
她没做到真心真意,更没想过盛璟韫会如此长情。
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了,乔纾意不想再伤害他第二次。
更何况,像盛璟韫那样优越的家世背景,是她绝对不想触碰的。
恋爱可以,认真不行。
她摘下他手上戴着的手链,盛璟韫立马警觉,“你要干什么?”
他伸出手要拿回来,乔纾意动作很快,放下车窗,冷漠地把手链丢了出去。
“花五美元买的破烂,是时候该扔了。”
盛璟韫看着她,心口突如其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停车!”
车子行驶在高架上,司机以为满脸惊愕,“盛总这里不能……”
“我说让你停车!”
盛璟韫突然的暴怒让司机急忙踩下刹车。
在高架上停车是极其危险的事,周围的车辆飞快驶过,盛璟韫顾不得这些,颤抖着手去开车门。
乔纾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大声喊道,“你不要命了!”
或许是她尖厉的声音唤醒了盛璟韫的理智,他回过头,眼眶有些红,“为什么?”
乔纾意躲开他明显受伤的眼神,转头对司机说,“麻烦您开车吧。”
“纾意,你就这么喜欢祁湛吗?”盛璟韫喉头一哽。
他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比不上祁湛?
“我不喜欢他。”
乔纾意胸口闷得慌,把车窗开了条缝,“我和他之间就是交易,没有任何感情。”
“那我呢?你对我呢?”
盛璟韫脱口而出,说完他又后悔了,害怕会听到残忍的答案。
她很想说也是利用,但看着盛璟韫的眼睛,她说不出口。
当初她学校分配了宿舍,唯一的舍友有种族歧视,还经常没事找事。
出去租房子的费用又十分高昂,她根本承担不起。
后来机缘巧合和盛璟韫相识,得知他是个外贸公司的高管,在美国有房有车,她才动了心思,和他在一起。
从一开始的确是利用,但盛璟韫对她很好,好到无话可说。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承认她动心了。
但她又本能地想摆脱这种被感情牵制的感觉。
她害怕她会变成第二个乔茵,所以在自己越陷越深之前,她仓皇逃离了。
“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扭过头去,“我和祁湛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就别管了。”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三个月的期限。”
盛璟韫尽量冷静下来,“但我太了解祁湛了,他个性阴晴不定,只要他对你还有兴趣,就还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困在他身边。”
“你还想再被他锁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