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纾意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只是她没得选择。
如果现在和盛璟韫走，一旦被祁湛发现，惹他生气，肯定会牵连到盛璟韫。
这段时间她跟在祁湛身边，见识过他对付别人的手段，更清楚他的势力有多庞大。
而且她好不容易得到了电视台的工作，不能随便放弃。
“就算再被锁起来，也是我自己的事。”
她揉了揉眉心，“盛总，以前很多事我都是骗你的，也许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表演出来的一面，所以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她是冷静理智的，短短几句话，却化作一柄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他的心窝。
肺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全部被抽干，真切的钝痛感席卷全身，他呼吸都乱了。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乔纾意主动握住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就只是工作伙伴，其余什么关系都没有。”
盛璟韫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曾经幻想过很多种场景。
或许乔纾意会扑到他怀里痛哭流涕，亦或者是和他撒娇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好像以前的那个乔纾意从未出现过，都只是他的南柯一梦罢了。
他也做不到像祁湛那样，自私的不顾一切地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
他只能暂时妥协。
进入餐厅，服务员推开包厢门，里面赫然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祁湛穿着黑衬衫，袖口挽上去一截，姿态矜贵地靠在椅背上，低头翻阅着菜单。
门开，他抬眸看过去，淡漠的视线扫过进来的两个人。
乔纾意愣了一瞬，在她背后推轮椅的盛璟韫皱起眉问，“你怎么在这？”
祁湛神情懒倦，眼睛里泛着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般。
没理会盛璟韫的质问，转而朝乔纾意走过去，直接把她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想我没？”他弯下腰，和她四目相对，唇角挂着轻浅的笑。
“回来怎么没说一声？”她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想给你个惊喜。”
他直起身，手掌覆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幽深的瞳孔凝视着脸色极为难看的盛璟韫，“不过……惊喜貌似变成惊吓了。”
“我饿了，先吃饭吧。”
房间里弥漫的火药味太过于浓烈，乔纾意恨不得立刻蒸发在空气中。
看别人修罗场是挺有趣的，但遇上这两个男人，那修罗场就要变斗兽场了。
盛璟韫不知道祁湛是怎么摆脱祁京鹤，这么快就从外地回来的。
而且他貌似完全掌握了乔纾意的行踪。
“今天是盛总的饭局，你来点菜吧。”
祁湛把菜单递给盛璟韫，转头贴着乔纾意的耳朵说话，抓着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
“纾意点吧，她喜欢吃就行。”盛璟韫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菜单又转回了乔纾意手里，她没有推辞，动作迅速地点了几道菜。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个令人窒息的饭局，要不是她腿脚不好，这会估计已经在想办法溜了。
“姨夫知道你回来了吗？”盛璟韫淡淡的开口问道。
祁湛单手搭在乔纾意的椅背上，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反问，“要去告状？”
“不是告状。”盛璟韫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害怕会说漏嘴。”
“没事，我无所谓的。”
祁湛很是淡定，还饶有兴致地挑起乔纾意的下巴，指尖在她唇瓣上用力擦了两下，“没被别人碰过吧？”
乔纾意知道祁湛是故意做给盛璟韫看的，她心里别扭，侧头躲开他的触碰。
“你别这样。”
“不高兴了？”
他眯起眸子，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唇角的笑容有些渗人，语气冷冽地命令她。
“亲我。”
“祁湛，你够了！”盛璟韫眼底染上一片墨色，清亮的嗓音里压抑着怒气。
“你急什么？”他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着他，“我的女人，好像还轮不到盛总做主吧？”
盛璟韫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祁湛在他面前羞辱乔纾意。
他走过去，把乔纾意的椅子挪到另一边。
他站在祁湛面前。
“一亿美金换她自由。”他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此时却彻底沉下脸，直白地开出条件。
祁湛不紧不慢地点了支烟，深邃的瞳仁里凝结了一层寒霜，语气毫无波澜，“盛总真是大手笔，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豪掷千金。”
“你不用阴阳怪气的，只要你同意，半个小时后，钱就打到你海外的账户。”
一亿美金。
乔纾意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值钱。
不过就算祁湛同意，她也不可能让盛璟韫在她身上花这么多钱。
钱债加情债，她当牛做马几辈子都还不清。
“你们把我当什么？”她轻笑一声，“商品还是货物？”
盛璟韫担心她会误会，立马转身和她解释，“纾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盛总，我不值得您花费这么大财力。”
她面色从容，红唇上扬，“而且我和祁律师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从来都没有胁迫过我什么，都是我自愿的。”
祁湛没说话，吸了口烟。
他以为乔纾意一定会离开，却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乔纾意果断离开他，到盛璟韫身边，证明她纯属是在利用。
而她留在祁湛身边，证明她不想利用盛璟韫，那侧面代表她对盛璟韫是有别的感情。
他心口一阵烦闷。
盛璟韫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焦急，“纾意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能保住你，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的。”
正是因为乔纾意从心底是对盛璟韫有不一样的感情。
所以她才更不能和他在一起。
糟糕的家庭关系，不堪回首的过往，充满谎言的人生。
她根本配不上盛璟韫，配不上他的那份真心。
“盛总，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她垂下眼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和祁律师在一起很好，不劳您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