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乔纾意当初选择这条路,就想过一切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只有盛璟韫是她意料之外的变数。
她很是无所谓地开口,“没事,他会生气很正常,毕竟他说的也没错。”
盛璟韫至今没敢深究乔纾意和祁湛的关系。
即便他心里清楚,也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
所有他尽量去忽视这个问题。
“他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认真。”他再一次强调盛越珩的话都是假的,以此来麻痹自己。
碍于电梯里还有蔡榆,乔纾意没有再把话题继续下去。
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采访进行的很顺利,原定需要三个小时,最后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这次节目采取一边采访,一边播出的形式,所以采访结束,需要赶紧回电视台进行整理剪辑。
乔纾意也想跟着回电视台,被吕导拒绝了。
“后期的工作你帮不上什么忙,你赶紧吃完午饭去医院做康复,别瞎耽误功夫。”
“我不着急,还有时间呢,万一采访有吐词不清晰的地方,我方便做后期配音。”
吕导摁住她的轮椅,“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如果实在有问题,我再叫你过来。”
乔纾意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下来。
目送团队的车离开,她准备找一家就近的餐厅吃饭。
刚找到位置,正准备点菜,收到了盛璟韫的消息。
【你在哪吃饭?】
【盛总有什么事吗?】
【能一起吃吗,正好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盛璟韫想方设法创造和乔纾意的相处时间。
乔纾意本想拒绝,后来想了想,把位置告诉了他。
今天盛越珩来找茬,无疑是上天在提醒她。
她的存在只会给盛璟韫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有些话她要当面和他说清楚,让他彻底死心。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后,盛璟韫就推门进来了。
坐在乔纾意对面,他莫名有几分局促。
“点饭了吗?”
“点了,不知道盛总您要吃什么,所以没有擅自做主。”她低头看着手机,态度客气又冷淡。
“你知道的。”他一字一顿地说。
“过去这么多年,早忘了。”
盛璟韫吸了口气,心脏猛地一缩,抽着疼。
“没事,我记得你就好。”他调整了下情绪,笑着回答。
乔纾意心头微颤。
放下手机,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必要揪着不放,我现在是乔纾意,不是你记忆里的Elysia。”
“可我还是Henry,从来没变过。”
盛璟韫摸着手腕上那串被车轱辘压出裂纹檀珠。
那天被乔纾意丢掉,当天晚上他又回到高架上,让人封堵了路段,找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回来。
幸好没有全碎,只是珠子上有了明显的裂纹。
他垂下眼眸,薄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你刚离开美国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以为会过去的,结果发现,有些事有些人,她扎在你心里,这辈子都过不去。”
饭菜端上桌,冒着热气,蒸得乔纾意眼睛发酸。
“我和祁湛是什么关系,你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我,你还能接受吗?”她拿起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米饭。
“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盛璟韫捏紧了珠子。
“你想多了。”
她夹了块肉放进口中,咽下去后,慢悠悠地开口,“我和你在一起不过是想省一笔租房费用,顺便还能享受你的好。”
“我和祁湛达成协议,同样是有目的,只为了钱和工作。”
她忽然放下筷子,抬眸,很认真地凝视着他,“你和他在我心里都一样,只是我的垫脚石外加钱包,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她这段话说得足够绝情。
和他对视了几秒,胸腔里的情绪几乎快要将她压垮,沉重得难以喘息。
她逃避般地继续低下头吃饭,机械地往嘴巴里送东西。
盛璟韫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神色空了一瞬,恍惚又无措。
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不管怎么样,你能保护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泪水瞬间充盈眼眶,乔纾意深埋着头,握筷子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不敢抬头看他。
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堵得她上不来气。
盛璟韫拿着纸巾,擦拭她的眼尾,语气温柔,“化了妆,再哭就变小花猫了。”
他还和以前一样。
对她格外温柔,从来不会冲她发脾气,连高声说话都从未有过。
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年,毫不夸张地说,是乔纾意前半生最快乐的时光。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一人捧在手心上是什么感觉。
很多她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在一瞬间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吸了吸鼻子,拨开他的手,微微仰起头,用力把眼泪憋回去。
“抱歉,想起了伤心的往事。”她依旧嘴硬。
盛璟韫不相信乔纾意说的话。
嘴巴可以撒谎,但肢体语言不会。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默默守护她,等到约定时间到,再重新追求她。
“其实来找你,还有个重要的事和你说。”他主动岔开话题。
“什么事?”
“上次推你下楼的人,我至今都没找到,背后隐藏的人一定不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上次那人没得手,保不准还会有下次,所以你尽量不要单独出行,我也会找人在暗地里保护你的。”
这件事乔纾意问过祁湛几次,他给出的结论和盛璟韫一样。
这让她越发的想不通。
她一个没钱没权,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会有什么大人物对她不满?
“没事,祁湛安排保镖了,只是我今天出来工作,所以没让人跟着。”她回答道。
“所以祁湛也没查到?”他皱起眉问。
乔纾意点点头,盛璟韫沉思了片刻,脸色凝重,“不可能,以他父亲的地位,和他手里掌握的人脉,不可能查不到。”
听他这么说,她也有点怀疑了,出于谨慎,她问,“他真的能到手眼通天的地步吗?”
“他能查全市所有的监控探头,任何系统他都能进入,你觉得他还会查不到一个人吗?”
盛璟韫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神色一凛,“除非,他监守自盗,或者查到了,但是不想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