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乔纾意站在康复训练的仪器上,回想着盛璟韫最后和她说过的话。
祁湛没有监守自盗的理由,只有可能是他查到的人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才会隐瞒真相。
她又始终琢磨不出来,那人究竟会是谁。
负责陪护的康复医师见她脸色凝重,好心提醒道,“乔小姐心情也是影响身体恢复的一个关键因素,心里轻松了,身体机能才会更快地调转起来。”
她手撑着栏杆,缓慢向前移动,抬头笑了下,“我知道了,谢谢。”
结束训练,她满头大汗,坐在椅子上喝水,拿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不经意地抬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走廊经过。
皱眉想了会,撑起拐杖跟上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侧头和身边的医生低声讲话,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在他侧脸,鬓角两侧全是汗珠。
两人脚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
乔纾意试探性地叫道,“方秘书?”
前面的男人明显脚步一顿,本想当作没听见,不明真相的医生率先转过头。
乔纾意这几天拄拐有经验了,步子很快,站定在方淳面前,疑惑道,“你这么着急,干嘛去啊?”
方淳眼神闪了闪,下意识地用手指蹭了蹭鼻子,“有个亲戚住院了,我过来安排一下。”
不等乔纾意的下一句话,他又说,“乔小姐今天的康复训练做完了吗,我这就让司机来接您。”
乔纾意歪着头,上下打量他,“你紧张什么?”
“害,亲戚的病比较麻烦,家里又缺钱,为了点医药费吵得不可开交,所以可能情绪有点不对,您理解一下。”方淳一脸尴尬地解释。
她哦了一声,眨眨眼睛说,“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我给您叫司机。”
乔纾意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叫就行,你好好处理家里的事吧。”
看着她走远,方淳长长地呼了口气,神情骤变,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紧张地看向医生,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问,“以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不会,子弹打得不深,好好治疗,精心养护着,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那就辛苦您了。”
“都是我该做的。”医生恭恭敬敬的回答。
两人走进电梯,在关门的最后一秒,方淳隐约看到了乔纾意的脸。
乔纾意在等司机来接的时间里,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方淳是个很规矩的人,无论说话办事,言简意赅条理清晰,刚才他不仅语气紧张,说话时的小动作也格外多。
看见他上电梯,本想跟上去的,转念一想,不该她管的闲事,还是别问了。
往医院外面走,有两个小护士经过她身边,头碰头,窃窃私语。
“你看到没,刚才送进来的那个男人受了枪伤。”
“看见了,我还偷看了一眼,长得好帅啊。”
两个小护士的八卦声越来越远,她心里不禁腹诽。
这年头,还能有人受枪伤,挺稀奇。
车停在医院门口,保镖从副驾驶上下来,搀扶着她坐进后排。
京城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乔纾意嫌空调吹着过于阴冷,就放下窗户享受一下自然风。
下巴搁在窗户边上,她眯着眼睛,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她的反方向驶过,驾驶座的窗户放下来一半,她清楚地看到了司机的脸。
是祁京鹤。
她把头伸出去,盯着那辆车,看到车子进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库。
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一遍。
提取关键词后,得出一个结论。
受伤的男人是祁湛。
在京城这地界,谁敢让祁湛吃枪子?
她低头沉思片刻,拿出手机给祁湛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怎么了?”男人沙哑的声线从电话里传来。
“有点想你了。”她装出平常撒娇的声音,“你都好几天没回江悦湾了,是不是有新欢了?”
“临时在外地出差,过几天回去。”他咳嗽两声,“你好好做康复,等我回去,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乔纾意故意拖着时间,嗓音缠绵。
“你想要什么?”他说话声音比平常低沉得多,每句话的尾音都很轻,像是没了力气。
“想出去玩,但是腿伤没好,哪都去不了。”她语气失落。
“有个度假山庄,到时候带你去。”
电话里传来砰的一声,他低声说,“客户来了,有事发微信。”
听筒里响起嘟嘟声,乔纾意摩挲着手机壳,陷入沉思。
……
医院,VIP病房内。
祁京鹤在门外就听到了祁湛打电话的声音,忍耐了好一会,才推门进去。
只见他赤裸着上半身,肩膀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半倚着身子靠在床边,神色淡漠地打着电话。
她狠狠地摔上门,他才挂断电话。
“我还没残废,姐是不是失望了?”他清寒的眸子泛冷,语调散漫。
祁京鹤压着胸腔里的火气,走到病床边,语气克制,“我早和你说过,没用的东西就要丢掉,你非不听。”
“这件事你怪不着你姐夫,要是爸不点头,谁都不敢动你半根手指头。”
“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
他眼中染上一层暗色,“这次我废了那人一条腿,下次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是姐夫的腿了。”
祁京鹤往前一步,逼近他,“你敢!”
“姐,你知道的,我枪法可比姐夫准多了。”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肩膀上的伤口撕裂开来,血一点点地渗透白色纱布。
祁京鹤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个天生的疯子。
她又有把柄在他手里,私心是不想管这件事的,可老爷子给她丈夫下了命令。
“祁湛,我根本不想管你的这些烂事,你要是真想护着那个女人,就去找爸谈,别拿我和你姐夫撒气。”
她语气渐渐缓和下来,“不然,下次她就不单单只是被推下楼梯了。”
“我没兴趣和他面对面谈话。”
他垂眸盯着腕子上的天珠手串,勾唇笑道,“劳烦姐姐回去转告老爷子,订婚的事我同意了,时间定在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