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鹤紧绷的情绪顷刻间松懈下来。
坐在病床边,拍了拍他的小臂,“想通了就好,你放心,乔纾意那边绝对不会再出半点差池了。”
“你可以走了。”他收回手,摁下头顶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祁京鹤待着也妨碍专业人士做事,拎着包包转身走了。
……
回到家躺在床上,乔纾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敌人在暗她在明,没事的话,她还是别出去瞎晃了。
除了去医院做康复,她连电视台都没去,在家安分守己地待了几天,憋得她实在难受。
温度一天天降下来,晚上坐在阳台的小吊椅上,吹着晚风,也挺舒服。
她瘫在吊椅柔软的靠垫上,脚搭在旁边的脚凳上,护工给她按摩腿部肌肉。
随手刷新了一下微博,一个红色的词条蹦出来。
#豪庭楼盘坍塌,已致三名工人死亡#
她猛地一下直起身来,把旁边专心按摩的护工吓了一跳。
她立马打开词条,清一色全是记者现场采访的画面。
豪庭楼盘的开发商是付家。
乔纾意和付司远在一起的时候,就听他天天吹牛,说他要打造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高端楼盘。
她知道这个项目是付司远全权负责的,并且花费了很多心思。
前段时间还在网上看到了楼盘的宣传片,看着是挺高端上档次的,据说已经销售出去不少房子了。
她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打开了付氏地产的官方微博。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退钱!无良奸商用豆腐渣工程欺骗老百姓!】
【老人家一辈子积蓄买的房子,定金首付都交了,现在塌了,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付氏地产喝人血,榨干老百姓钱包,没有天理!必须双倍退钱赔偿!】
【王八蛋害死人,你们付家人生孩子没屁眼!】
通篇的谩骂,骂得一个比一个高级,一个比一个难听。
乔纾意憋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叫恶人有恶报。
活该!
这件事在网络上发酵的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付家的公关部就开新闻发布会了。
乔纾意吃早餐的时候扫了两眼,在视频里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付司远。
无精打采脸色蜡黄,发肿的眼袋都快掉到鼻子上了。
不知道是谁挖出来,付司远是豪庭楼盘的项目负责人,直播弹幕里把他骂得猪狗不如。
她啧啧的两声,心里痛快极了。
从医院做完康复回来,在车上,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纾意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整我们家公司行吗?”对面是个声音沧桑的男人,语调带着哭腔。
她又看了眼电话号码,没听出来究竟是谁。
“你谁啊?”
“付司远。”
他语气卑微,“我求求你,让祁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爸现在都因为这件事住进icu了,我妈一夜白了头发,看在我们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的份上,你放过我行吗?”
“关我什么事?”她默默摁下录音键,“你们自己用了不合标准的材料,还想把责任推卸给别人?”
“这是我接手的第一个大项目,我怎么敢用便宜货,所有的材料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他鼻音很重,说得信誓旦旦,“那些被检查出来有问题的材料,我根本不知道从哪来的,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所以呢?”她平静地反问。
“是祁湛,只有他能够左右质检部门的人,也只有他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他情绪激动,后半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乔纾意拧眉,把手机拿远了点,“你怀疑他,就去找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和他无冤无仇,他是为了你才会向我下手的。”
付司远哽咽着低声哀求,“以前是我混账,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可以给你磕头认错,只求你让祁湛放过我这一次吧。”
乔纾意不认为这件事是祁湛做的。
祁湛所说的帮她出气,顶多是找人把付司远暴打一顿,哪会下这么大一盘棋。
“上次你也说过,我不过是祁湛养的一只宠物,你觉得他会为了我花费这么多心思吗?”
她扯扯唇,阴阳怪气道,“付司远,你与其浪费时间求我,不如抓紧时间想办法,小心真的破产哦。”
说完,她立刻挂断电话,顺带把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里。
晚上她在家吃饭,门突然响了。
祁湛难得穿了身休闲装,灰色长袖,黑色牛仔裤,头发没做造型,碎发乖顺搭在眉骨上。
乔纾意扭过头看他,红唇扬起,“怎么突然回来了?”
“事情办完就回来了。”
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拍了拍大腿,乔纾意听话地把腿搭上去。
“有没有感觉好点?”
乔纾意刚啃完鸡翅,嘴巴上的油渍都没来得及擦,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多了,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不用拄拐了。”
祁湛摸了摸脸上油浸浸的液体,捏住她后颈,拿湿纸巾给她擦干净嘴巴,盯着她眼睛看了几秒,低头含住她的唇瓣,急切地绕住她的舌尖。
许久没有亲密接触,乔纾意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眼睛里倒映出祁湛闭着眼睛的模样。
她垂下眼眸,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含混道,“还有人在呢。”
“没人看。”
女人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柔软的唇瓣像是刚剥壳的荔枝,软嫩香甜。
他越吻越深,手在她敏感的腰窝上摩挲,腕子上的天珠隔着薄薄的睡衣抵在她的肌肤上。
乔纾意渐渐失了力气,靠在他怀里,发出无意识的哼唧。
他这才松开她,眼尾敛着一抹绯色,嗓音低沉喑哑,“付司远给你打电话了?”
乔纾意微微喘息着,手摸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你怎么知道?”
“司机说的。”
“我就知道,都是你的间谍!”她轻哼一声,仰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既然都知道还问我干嘛?”
“你怎么想的?”他垂眸凝着她问。
“关我什么事,他干那么多缺德事,肯定是他自己用了劣质材料,想把锅甩到你和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