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纾意淡淡地瞥了眼,挽着宁熙棠的胳膊往扶手电梯方向走,“应该是他未婚妻。”
  “未婚妻?”宁熙棠惊讶,“他都有未婚妻了,你们还不分开?”
  “约定好的时间就剩一周了,很快的。”她轻飘飘地回答。
  宁熙棠观察着乔纾意的神情,小声问,“你心里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啊,我和他又不是男女朋友。”她粲然一笑,“好了,别说他了,去买点爆米花吃。”
  两人看了一部大制作的欧美科幻电影,特效真实,剧情精彩。
  从电影院出来,宁熙棠大呼过瘾,兴致勃勃地和乔纾意谈论剧里的情节。
  “你说,男主如果能早点坦诚,女主不就原谅他了嘛,真搞不懂男人这些所谓的自我牺牲主义都是从哪来的。”
  她喋喋不休地吐槽了好久,乔纾意回答的嗯嗯啊啊,或者顺着她的话附和。
  因为她根本就没看进去。
  没来由的思绪跑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任由她如何集中注意力都没用。
  宁熙棠发觉她状态不对,关切地问,“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想刚才的事?”
  “没有,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她扯了扯唇。
  “好吧,反正你要是有任何不高兴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倾诉,别自己憋在心里。”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宁熙棠没有追问太多。
  只要让乔纾意知道,自己永远站在她身边就好。
  ……
  之后几天,祁湛除了偶尔回江悦湾待几个小时,没有再过夜。
  乔纾意识趣,不会多问。
  到最后一次采访盛璟韫的日子,和祁湛的流程一样,同样是在他家。
  关于立柏电器的负面新闻,现在在网络上几乎找不到了。
  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质检问题,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她也不知道盛璟韫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办法。
  她是和电视台同事一起出发过去的,盛璟韫已经换好衣服,在书房等待了。
  工作人员在里面布置,调整人的站位和反光板位置,乔纾意在外面和蔡榆偷偷聊了几句。
  一走进去,发现大家向她投来奇怪的目光。
  她赶紧摸了摸脸,拿出手机照了下自己的脸。
  光彩照人,完美无瑕。
  美的依旧很犯规呀。
  她满心疑惑走过去,先看向盛璟韫,脸色瞬间僵住。
  书桌上有一个相框,里面赫然是乔纾意大学时期参加社团活动的照片,这张照片就连她自己都没有。
  她不知道盛璟韫什么意思,面露尴尬。
  吕导拧着眉,把手里的流程表卷起来又摊开,反复几次后,不耐烦地开口,“我们先出去,让小乔和盛总再熟悉一下采访内容。”
  随着书房里的人清空,乔纾意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相框反扣下去。
  “盛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盛璟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纾意,我这两天才明白一件事。”
  他低头呼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有些事,只等待,不争取,是没用的。”
  “工作的时候我不想和私事掺杂在一起。”她有些不耐烦。
  “我没有别的意思。”
  盛璟韫生怕她会生气,立马解释,“我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你的。”
  乔纾意阖上眼睛,抬起手,叫停了这个话题。
  “盛总,你对我的关心我很感谢,我们之间做朋友就够了,其他的算了。”
  她语速飞快,“工作时间,我们不聊私事,先把采访做完吧。”
  她拿起相框,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盛璟韫没想到会引起她这么大反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丢掉相框。
  起身,整理好心情,把其他人都叫进来,又挨个赔礼道歉后,才开始采访。
  幸好,两人很快地就能切换到工作模式,刚才的事就像没发生一样。
  最后一次采访结束,乔纾意不想给盛璟韫任何错觉,她和吕导解释加道歉,才让吕导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小乔,你的个人实力我从来不怀疑,但是一定要处理好私人生活,不要再带到工作里了。”
  吕导语重心长,“我们先把器械搬下去,你处理完,赶快下来。”
  送走吕导,乔纾意和盛璟韫面对面单聊。
  “盛总,我们的工作关系到此结束,很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盛璟韫听出她想要撇清关系,神情有几分激动,“纾意,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好,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只要你说,我都可以改的。”
  乔纾意没法忍受盛璟韫在她面前如此低三下四。
  在她心里,盛璟韫就应该狠狠甩她一耳光,然后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这样她心里也许还能好受点。
  每次面对盛璟韫她心里都翻涌着无尽的愧疚,这种情绪的沉重,让她没办法呼吸。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冷冷地说,“因为不喜欢,没兴趣,所以不想复合,你听不懂吗?”
  盛璟韫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
  她继续冷嘲热讽道,“不喜欢你这个人,怎么改都没用,你如果非要纠缠不休,那我只好把盛总当做一个骚扰男来处理了。”
  她自认为话已经说得足够绝,足够难听。
  垂在腿边的双手一直在抖,她连忙背在身后,害怕会被盛璟韫看出端倪。
  过了许久,盛璟韫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乔纾意长呼一口气,拿起包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背后响起男人的声音。
  “都听你的,但是联系方式别拉黑,行吗?”
  一瞬间眼眶发酸,她紧紧握住门把手,没回头,没说话,关上门离开。
  她几乎是从盛璟韫家仓皇而逃。
  到楼下,其他人还在忙着搬运拍摄设备,她躲进楼梯间里,从包里摸出烟来抽。
  夹烟的手不稳,好几次掉在地上,好不容易咬在唇边,忽然发现没带打火机。
  心里紧绷的一根弦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突然断了。
  她环抱住双腿,坐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咬住嘴唇,强忍哭声,唯有肩膀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