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迅速洗漱完,钻进换衣间里。
之前那些裤裆破洞的裤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俨然换上了新的一排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祁湛的家呢。
她整理出秋冬的衣服,有好多都是刷祁湛卡买的名牌货,一件都不能丢,统统打包塞进二十八寸的行李箱里。
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把行李箱合起来,看着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箱子,她打了个冷颤。
在网上找了跑腿,按照宁熙棠给的地址,把行李送过去。
她累得气喘吁吁,吃过午饭,又是干劲满满。
只要一想到即将摆脱祁湛,她浑身是使不完的牛劲。
下午去了趟新房的住址,果然如宁熙棠所说,房间干净整洁,该有的家用电器都有,她一次性交了一年的房租。
跟着宁熙棠去逛街,给她买了条金项链作为谢礼,又购置了一些别的日常用品。
天刚黑的时候,她回到家,走路太多,脚底发酸,她直接上二楼,泡进浴缸里。
手里捧着五彩的泡沫到处吹,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松快。
她洗完澡正在吹头发,浴室门被敲响。
“乔小姐,方秘书来了。”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她有些纳闷,方淳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估计是祁湛又有什么吩咐。
最好一天晚上了,还不让她消停会。
乔纾意顶着半干的长发,裹着长款浴袍下楼。
“是祁律师找我有事吗?”
方淳点点头,“是的,您先换衣服吧,我在楼下等您。”
“去哪啊?”她不解地问。
“这我不能说,但不是酒局,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您简单收拾一下就好。”方淳如实回答。
她犹豫了会,点点头,“那你等我半个小时。”
反正不是饭局,她随便选了件偏休闲的灰色V领贴身长裙,把头发吹干,洗完澡她不想化妆,直接素颜出门。
下楼,坐在车上,乔纾意心里直打鼓。
“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神神秘秘的。”她没好气地吐槽道。
“怎么可能。”方淳不敢透露太多,旁敲侧击地说,“是老板专门给您准备的。”
专门给她准备的?
祁湛能给她准备什么?
一座金山?
夜幕降临,道路两旁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川流不息的车群汇聚又分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蜘蛛网。
车子渐渐驶离市区,往郊区的方向走,乔纾意真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直起身,仔细地用眼睛记录周围路过的标志性建筑物和路牌,要是真的被卖了,总不能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车子驶入一片老旧的住宅区内,停在一个黑漆漆的小公园门口。
“乔小姐到了,您下车往里走,老板在里面等您。”
她将信将疑地打开车门,周围一片寂静,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初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她搓了搓胳膊,硬着头皮往公园里走。
她夜视能力差,除了脚底下的路,前面什么都看不清。
小时候只要她稍不顺从乔茵的意思,要么直接被赶出家门,要么被她反锁在漆黑的小屋子里。
所以她在黑暗的环境里很没有安全感,尤其是在陌生环境里。
或许是太紧张,走了好长一段路,她才想起来,自己有手机,正摸索着要打开手电筒,只听砰的一声。
连成串的彩灯接二连三的亮起来,她的正前方是一个旋转木马,五彩闪烁的灯光,搭配儿时的歌曲,她愣住了。
原来这是个游乐场。
有了灯光,她不再害怕,靠近旋转木马,五颜六色的木马一上一下的晃悠着,上面的油漆都斑驳了,却依旧和她小时候记忆中的游乐场一样。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她仿佛依旧能闻到空气中里的棉花糖味,还有冰激凌融化在指尖的黏腻触感。
不过这都是她想象的,因为她从来没去过。
开在家门口公园里的小型游乐场,门票只要十块钱。
她每次放学路过,都能看到父母带着孩子进去玩,她和乔茵说过一次,被痛骂是败家子后,就再也没提过。
只能偷偷地搬来隔壁工地废弃的砖块,搭建成一个小台阶,踮着脚尖站在上面,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想象自己在里面玩的样子。
手刚碰木马,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的售票小房子里传出来。
“这位小朋友,想玩吗?”
祁湛单手插兜,长身玉立地站在小房子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
在暖光下,他眉眼柔和,褪去了以往高高在上的淡漠疏离。
乔纾意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不停回响着儿时在游乐场外听到的孩子们嬉闹的欢声笑语。
再抬头,祁湛已经站在她面前了,手里拿着一叠票。
“要不要玩?”他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问。
乔纾意鼻腔发酸,说不出话来,重重地点了下头。
祁湛指了指自己的脸,“一个吻,换一张游玩票。”
“都说了是小朋友,还让我亲你?”她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抱一下。”他张开双臂。
乔纾意的眼睛里倒映出彩灯闪烁时细碎的流光,她吸了吸鼻子,走上前,抱住他的腰。
两人谁都没说话,耳边只剩心跳声,从一开始的此起彼伏,渐渐地趋于同一个频率,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她缓缓松手,飞快地抹掉眼角的泪水,低着头往旋转木马走去,大声喊道。
“工作人员还不快点跟上,等什么呢。”
祁湛低头看见黑色的T恤上,洇着两团明显的湿痕。
打开被铁锁链捆住的栏杆,乔纾意迫不及待的选了匹粉色的马坐上去。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头顶的灯光扩散成一个个光点,似是梦幻的光影。
祁湛站在外面看着,等她小马转过来的时候,他叫她的名字。
乔纾意面对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摁下快门,时间仿佛永远地定格在这一刻。
祁湛看着照片,她笑得灿烂,如盛放的花,仔细看,才能看见有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