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纾意一个人坐在小破塑料椅子上，和其他人都离得很远，孤零零的。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她表情淡淡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眼睫下垂，投下一片阴影，优越的骨相，让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死角。
阮汀禾简单地给祁湛解释了一下原因，便转移了话题。
“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位置，快过来坐。”
兴奋地挽着祁湛往长桌前走，经过乔纾意时，她很体贴地说，“乔小姐那边的桌子还没坐满，你过去坐就行。”
祁湛单手插兜，睨着乔纾意说，“坐我的位置。”
“那怎么能行？”阮汀禾瞪大双眸。
“我和客户吃过了。”
祁湛收回视线，看向阮汀禾，“乔小姐是客人，你招待不周，安排她坐在角落，你觉得合适吗？”
“那你坐哪啊？我想让你陪我。”她小声呢喃。
“我坐她的椅子。”
于情于理，阮汀禾都找不到理由来反驳祁湛。
她暗暗咬紧牙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阿湛说得对，是我的问题。”
说着，她伸出手去拉乔纾意，带她去主桌坐。
乔纾意当然不会拒绝。
刚站起身，背后又响起一道清亮的男声。
“既然阮小姐忘记准备位置了，那我就先带纾意走了，这样阮小姐也不用和祁湛分开，大家皆大欢喜。”
乔纾意哪能想到盛璟韫会在这时候来。
她觉得老天爷就是在故意整她，这会估计躲在云层背后看好戏呢。
说话间，盛璟韫就走上来拉住了乔纾意的手腕，轻声说，“走吧。”
乔纾意觉得现在走了也不算临阵脱逃。
没有位置，是阮汀禾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离开的理由。
她正要开口说话，便看祁湛上前一步，阴沉的眸子凝着盛璟韫，语带笑意，“今天是我未婚妻的生日会，盛总要带她的客人离开，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盛璟韫拉过乔纾意护在身后，直直对上祁湛的眼睛。
“你们的待客之道是不给客人位置吗？”
阮汀禾急忙解释，“璟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璟韫根本不听她说完，冷声打断，“这种低级的错误不用和我解释。”
隔着镜片似乎都能感觉到盛璟韫眼里的愠怒，他二话不说拉起乔纾意的手往外走。
乔纾意顺从地跟着他离开。
女人的身影一点点从祁湛的视野里消失，身旁的阮汀禾扯了扯他的胳膊。
“阿湛我们去坐吧，璟哥哥喜欢乔小姐，大概是借着这个机会去约会了。”
话落，祁湛眼底涌动的黑潮几乎要将她吞噬，阮汀禾紧张地舔了舔唇，“怎么了吗？”
“你先吃，我去抽烟。”
男人甩开她的手，大步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只留阮汀禾一人站在原地，纤瘦的脊背僵直着。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盛越珩狠狠地把刀叉摔在盘子上，起身离开。
只有温欲晚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激动地抓着贺庭舟的胳膊摇晃，压低嗓音说，“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不会。”贺庭舟淡定地回答。
……
盛璟韫拉着乔纾意往停车场走。
夜晚的别墅区很是安静，除了偶尔传出的几声鸟叫虫鸣，便是风吹树叶的哗哗声。
清冷的月光落在盛璟韫的侧脸，他的眼神深情款款，如同一片盛满了爱意的海洋。
目光停留在她单薄的衣服上，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入秋了，晚上凉。”
男人嗓音低沉，仿佛夹杂着丝丝电流。
她垂眸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有刹那间的错觉，仿佛回到了在美国的日子。
那时候盛璟韫来接她下课，两人一起去逛亚洲超市。
她会买不少零食和速食，但不管她买多少东西，盛璟韫都用一只手拎着，只为腾出另一只手去牵她。
“怎么了？”
看她半天不说话，盛璟韫有些担心。
眼眶莫名发酸，她眨了眨眼睛，“没事，发呆而已。”
盛璟韫心里虽然不放心，但也没逼问她，认真地注视着她说，“有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方才在生日会上被针对，乔纾意没觉得有什么委屈，反而还被激起不少斗志。
但此刻盛璟韫的话却让她红了眼眶。
她不敢抬头看他，拼命地用手去揉眼睛，笑着说，“好像有什么东西进眼睛里了。”
“手上有细菌，别乱揉，我看看。”
盛璟韫捧起她的脸，看到的是她通红的眼眶。
刹那间，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一双大手掐住。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把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
“想哭就哭，我在。”
乔纾意死死攥着他的衬衣，埋在他胸口，肩头一颤一颤地。
不远处的路灯下。
祁湛站在阴影里，看着前方的两人。
女人的身躯被包裹在宽大的西装外套里，只露出两条莹白的腿，整个人埋在盛璟韫的怀里，像是找到了避风港一般。
他呼吸凝滞，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瘦削修长的手在口袋里攥紧，臂膀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再抬眸时，人已经不见了。
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在他袖口，他盯着看了许久，轻轻拂掉叶子，转身返回别墅。
……
盛璟韫是想带乔纾意去吃饭的，但被她拒绝了。
实在拗不过她，只能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他伸手想去摸乔纾意的发顶，她低头躲了下。
他怔了片刻，缓缓把手收回来。
“回去弄点吃的，别空着肚子睡觉。”他温声叮嘱道。
乔纾意点点头，打开车门，前脚落在地上。
她顿了一下，回过头对他说，“今晚谢谢你。”
“别和我说谢谢，我不喜欢听。”他深邃的眼神里是绝对的认真，“你只要别拒绝我就好。”
“我……”
“好了，回去吧。”
盛璟韫知道她要说什么，收回视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泛着青白。
乔纾意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回到家，她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又接到了盛璟韫的消息。
【给你叫了外卖，在门口，记得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