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璟韫的后一句话她根本没听进去。
  她低头凝视着掌心的纹路,蜿蜒曲折,像是柳河镇的那条山路。
  她不明白祁湛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来找她。
  甚至是赌上他的性命。
  盛璟韫等了许久也没得到身边人的回答,红灯停车,才偏头看她。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是和祁湛有关。
  “纾意,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他的一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乔纾意的心头上,瞬间让她从杂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她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后面该怎么办。”
  “自己一个人最好不要出门,等他处理好,应该就没事了。”
  乔纾意斟酌几秒后开口,“是他让你来接我的吗?”
  盛璟韫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是祁湛让他来的。
  这几天他给乔纾意发消息,她的回复都十分冷漠,有时候甚至根本不回。
  这种行为只代表一件事。
  她是真的想和他撇清关系。
  他又不敢追得太紧,只能克制着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下午接到祁湛的电话,让他来接乔纾意回家。
  才了解到事情的全过程。
  他想了很久,点点头,不死心地又问了遍刚才的问题。
  “我也可以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告诉祁湛,是他……”
  说到这她停顿了下,转而看着盛璟韫认真的说,“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没可能了。”
  “那你和祁湛就有可能是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给她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纾意巴不得盛璟韫多对她说点狠话,至少这样,她心里会好受些。
  “我和他一样没可能。”
  这段对话结束,车内便归于一片寂静。
  她下车前,身后的男人冷不丁地再度开了口。
  “纾意,我从小认识祁湛,我了解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换一个女人,他一样会这么做,你从来都不会是他的例外。”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即便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会继续保护你的。”
  乔纾意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嘴巴里像是吃了黄莲般,泛着说不出的苦涩。
  她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小区。
  下了电梯,经过走廊拐角,看见家门口有个中年男人焦急地左右踱步。
  看见乔纾意立马迎上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林局长,你怎么在这?”
  林天德搓搓手心,“我担心你出事,正好明天给你姥姥下葬,今晚你别住这了,不安全,我安排去另一个地方住。”
  她没理会他,打开了房门,推着行李箱进去,转过身,挡在门口,没有让林天德进来的意思。
  “不用,我倒要看看祁部长打算怎么处理我这个勾引他儿子的狐狸精。”
  林天德惊慌失措地摆摆手,“别胡说八道。”
  折腾了好几天,乔纾意身心俱疲,不想和林天德争辩,撂下一句明天墓园见,便关上了房门。
  休整了一下,她和吕导通了电话。
  之前的新闻热搜早就被压下去了,吕导也知道柳河镇下暴雨造成洪涝的情况,有些诧异她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说是救援队伍来了,简单应付过去。
  几天没回来,家里落了一层灰,她打扫完卫生就睡觉了。
  ……
  某大院的别墅内。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男人站在客厅,压低嗓门对坐在沙发上的祁京鹤低吼道,“你弟就是个祸害!”
  祁京鹤拧起眉,把瓷杯磕在茶几上,冷锐的目光投射在他脸上,“我弟帮你干脏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个祸害?”
  “你闭嘴!”
  梁承宇咬着牙,俯身凑近她耳边,“别把自己撇得那么干净,祁湛也是在帮他姐姐做事。”
  祁京鹤对上他阴狠的目光,左手搭在右手无名指的婚戒上,连着冷笑几声,“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难怪这么多年都升不上去。”
  这句话戳中了梁承宇作为男人的自尊心,红着眼扬起手作势要打她。
  祁京鹤眼睛都不眨,站起身,把脸主动凑上去,“你碰我一根汗毛试试。”
  一个高盘发的女人赶忙冲上来拦在两人中间。
  “夫妻之间矛盾再大也不能动手。”
  梁承宇收回手,谄媚地笑了笑,“妈我哪敢对她动手,闹着玩的。”
  祁京鹤没反驳,推着关芸往厨房走,“没事,我们闹着玩的,您快去做饭吧。”
  关芸有一双下垂眼,看着格外柔情。
  “你说你爸不会对小湛怎么样吧?”
  祁京鹤和祁湛的亲生母亲在生了祁湛后便撒手人寰了。
  一个完整的家庭需要女主人的操持,在祁湛两岁,祁京鹤六岁时,祁琮娶了关芸,后来生下了祁钰。
  关芸个性温柔,一直把祁京鹤和祁湛当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所以他们两人都很尊重她。
  “那是他亲生儿子,顶多打一顿。”祁京鹤没好气地说。
  关芸拉住她的手,“小湛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一会要是和你爸吵起来了,我们可得帮忙拦着点。”
  祁京鹤打心底不想管这件事。
  她觉得祁湛是活该。
  他消失这几天,阮汀禾天天哭着给她打电话,吵得她没睡一个好觉。
  连带着她还被父亲责备,她现在巴不得祁湛被一枪毙了才好。
  “妈,你总是惯着他。”祁京鹤不满地控诉,“他也该受点教训了。”
  “你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发起火来,六亲不认的主。”
  关芸眼里的担心都溢出来了,“你和小湛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我都心疼,只是小湛从小被你爸管教得严,不比你,你再怎么胡闹,他也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
  “好好好,那我一会……”
  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车声,关芸踮起脚尖瞧了眼,推了推祁京鹤的胳膊。
  “你爸回来了,快去,帮你弟弟说说好话。”
  祁京鹤从厨房出来,梁承宇已经先她一步迎上去了。
  “爸,会议还顺利吗?”他一副哈巴狗模样,从秘书手里接过公文包。
  “私下不谈公事。”
  祁琮虽说已经年过五十,却依旧精神矍铄,乌黑的头发里夹杂着几根白发,一双眼睛带着天生的压迫感。
  环视四周,视线最终落在祁京鹤脸上,声如洪钟,“那个混账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