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起上身,护士贴心地给她调整好床铺的高度。
“是谁送我过来的?”
有人花费心思用乙醚把她迷晕,肯定不会好心送她来医院,中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这个我不太清楚,正好你醒了,我去叫主治医生来,一会你问问他。”
护士离开,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是黑屏,应该是被谁给关机了。
幸好还有电,手机里全是宁熙棠打来的未接电话和无数条信息。
看最后的电话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担心她还在睡觉,乔纾意没给她打电话,而是发了条短信报平安。
信息刚发过去,宁熙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纾意!你还好吧?”对面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都怪我,要不是我起哄让你喝酒,也不会出现后面的事。”
“不怪你,有人成心想害我,怎么都逃不过。”
她轻声安抚着宁熙棠,“没什么事,就是中了点乙醚,在医院都缓过来了。”
祁湛离开御景湾以后,温欲晚就把宁熙棠送回了家。
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根本睡不着,在家等了半个小时,温欲晚打电话告诉她,乔纾意已经送到医院了,没什么大事。
她本来是想去医院的,温欲晚说已经给乔纾意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专门的护士看护,她去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添乱。
她只能在家等消息。
“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真的得内疚死。”听到乔纾意平缓的声音,她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去了。
医生推门进来,乔纾意又安慰了宁熙棠几句,让她抓紧时间再多睡会,别耽误了早上的工作。
医生询问了一下她的情况,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没什么事,通知她可以准备出院了。
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宁熙棠应该都知道,她没再追问医生,而是立马办理了出院。
她一身的酒味,衣服也脏了,她现在赶回家,还能洗个澡收拾一下,也不会耽误采访。
走出医院,晨光微明,天气微凉,徐徐的风中伴着晨间独有的湿意。
她穿着单薄的长袖,环抱着胳膊,刚走到路边准备打车,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上车。”
车窗放下一半,她对上了祁湛带着倦意的黑眸,眼底隐隐泛着红血丝。
昨晚发生的事,多半和祁家脱不了关系,她犹豫片刻,上了车。
车里的香烟味很浓,说是乌烟瘴气都不过分,晨曦轻薄的光洒在车里,能清楚看到烟雾弯曲变形的线条。
她皱了皱眉,把窗户全部放下去,“你不怕得肺癌啊?”
祁湛是跟着救护车过来的,把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他在车里坐了一晚上,接到医生的电话,才把车子开过来的。
他把后排的窗户也放下来,车子行驶起来,凉风吹过,味道才散去一点。
等没那么呛人后,她又开口问,“昨晚是不是你家里人对我下的手。”
他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她转头看着他,男人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短短的青茬,眉宇间尽是疲态。
沉默片刻,她低声呢喃,“我真够倒霉的。”
男人听见了她发牢骚的声音,抿唇道,“以后不会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那就好。”
“作为补偿,我给你卡里打了钱,要是觉得不够,可以给我说。”
乔纾意查了下账户明细,果然,收到了一笔一百万的转账。
她本来应该欢天喜地地收下这笔钱,可现在却一丁点也高兴不起来。
就好像,对于祁湛来说,她受到的任何伤害,都可以用金钱来弥补。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没想到我这么值钱,昏迷一晚上,就能换回一百万。”她扯扯唇角,望向祁湛时,唇角的笑容夹杂着说不出的讽刺。
他以为乔纾意是觉得金钱补偿不够,认真地补充道,“如果还有别的补偿方式,你可以提。”
“我随便说说的。”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开门下车,没有半分留恋。
视线紧跟着她纤瘦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小区的转角处,他才开车离开。
祁湛回到家,径直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在输入了好几层密码后,打开了一个隐秘的文件夹。
打印出一叠文件,放进牛皮纸袋里,封口后,打了通电话,没多久就有闪送人员上门取件。
“中午十二点,送到这个地址。”
和快递员交代完,关上门,他给梁承宇发了条短信。
【姐夫,中午有个小礼物送到你办公室。】
……
乔纾意收拾完,差不多就到上班时间了。
宁熙棠主持的是早间新闻,乔纾意到电视台的时候,她刚好结束工作。
看见她,宁熙棠捏着她的肩膀,让她原地转了一圈,确保没有少任何零件以后,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好。”她抚了抚胸口。
“看你紧张的。”乔纾意笑了笑,挽住她的胳膊,低声说,“昨晚到底什么情况?”
宁熙棠把昨晚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乔纾意,临了感叹道,“幸好祁湛还有点人性,查到你的位置以后,就立马去找你了,要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惹的祸,本来就应该他去承担。”她撇撇嘴。
“只要你人没事就好,以后上下班我们俩一起吧,不然我真的不放心。”宁熙棠一脸担忧。
“他已经和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宁熙棠张大嘴巴,“他去找你了?”
“我出院的时候,他就在门口。”
“他不会……”宁熙棠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乔纾意的表情,小声贴在她耳边说,“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闻言,乔纾意一时间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
“你想多了,他只是单纯地没玩够,亦或者是新鲜感还没完全散去罢了。”
宁熙棠不赞同地摇摇头,“为了所谓的新鲜感,宁愿搭上性命?甚至拿他父亲的仕途开玩笑?这份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